自主的从书桌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木匣子里存着几张老旧泛黄的纸张,在这老旧的纸张里唯有一张似是最为显眼崭新。上面是女子秀娟的笔记。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梅花犹可在,雪海何处寻?
他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心中似是微微触动一般。他赏其才情,慕其性质。如今而言,可能有些可笑。可曾经他在心中却尊她为友。视她同亲族。而这一切,却被那一壶酒给毁了。
虽然说了不再往她院子里派人,可是他依旧还是忍不住让人去了她的院子。每日里虽不是时常听见她的消息,却也能知道她过得是否安好。
春猎之日,她的右脚受伤。他心中记挂,特意命人去宫中请了御医来为她诊治。春猎,他放箭解救她于皇上的金翎箭下。这些种种,他无非是敬重她,想要弥补她。
忽而,窗户处一阵风声,便见一人影从窗中跳入屋子。
孟时骞将手中的薛涛签又放回匣内,转身语带无奈道:“七戒,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不同的方式进门?我府上虽然人人大度,可保不齐也有被你吓着的。你为何不为我想想。就说你上一回,破床而出,登时将铺床丫头给吓得从床上滚下来了,从此生了三日病。再上一回,你从房梁上突然跳下来,将白日里来倒夜香的小厮给吓得将秽物全撒了。你难道就从未觉得不妥么?”
七戒看着自己好友顿时失控的样子,觉得心中甚为欢喜,愈发吊儿郎当道:“你也知道。我离经叛道,世人只呼我为周狂,自当是不走寻常路。再者说了,密谋不就是秘密的潜入房间才能算是密谋么?”
孟时骞听了七戒这一番话,越发觉得自己方才和他的争论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索性扯开话题道:“那你便说一说,你今日的来意吧。”说罢,抬眼往身后看去,却见七戒已然不在原地,扫视屋内,发现他早已双手交叠抱在脑后,大喇喇的躺在了榻边,见了孟时骞,还不由扭了扭身子,胸前原本就未曾系好的衣襟这般那般便敞露开了。
七戒含笑道:“我方才看见你写的奏折了。顿觉你近来越发不问朝政了。难不成真是入东宫叫人迷花了眼?你想每年这两灾是多少人的油水,竟然妄想要防患于未然。我看吏部和户部早已经摩拳擦掌等着今年的第一笔油水了。”
孟时骞也顾不得七戒偷看其奏折之事,焦急问道:”怎么回事?你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风声倒也说不上。不过是温柔乡里几位花魁间的谈资罢了。你可知道,夏日里便要选花魁了么?往年年年都是烟翠居里的花魁取胜,今年温柔乡不惜花了重金从烟翠居里挖了去年的花魁夕颜入店。这夕颜是朝中吏部侍郎的相好,一来二去,院中上下也皆是心知肚明了。你说我能不知晓么?”七戒翻了个身,慵懒的伸了伸腿,脸上忽而作一副调戏的笑道:“我说子敬,你难道真的戒色了?自从嫂夫人之后,你便不在去过那里。如今,新人一进,我以为你该是想通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一幅作死样。真真让人无趣。”说到这里,他竟长叹一声道:“啊啊,生不逢时,知己不在啊~”
孟时骞此刻对七戒的冷嘲热讽早已是不在心上了,心中却只有他方才所说的吏部侍郎。想到花魁又想到吏部侍郎,他顿时心中更觉厌恶,微微皱眉,眼中似是叹息又似是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