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拾捣了半个时辰,才将马车内的东西给安置妥当。初五累得出了一身汗,韩子俊也鬓角微湿,喘了气道:“我倒不知有这么多东西。”
初五摸一把汗道:“这些还是简陋的。幸好夫人临出门的时候给了咱们好些银子,不然到了夏日里,您添置衣服的时候,恐怕就拮据了。”
“怎么会?父亲不是给了我不少么?”韩子俊惊讶道。
“爷不知道。这家中吃喝,每月自然都是要饭钱的。您的笔墨纸砚都是用的最好的,一道徽州宣纸便要十两银子。况且,您平日里若是去应酬,也少不得花上个三五十两银子,这一日两日不说,半年下来,老爷的银子哪里还够用。”初五一边说,一边利索的撸起袖子道,“我看着您也累了,去厨房给您打盆水来洗手洗脸。”
韩子俊想了想,觉得今后的日子应是要过得精打细算些。
这一方宝儿坐了轿子先一步来到了沁园西厢房,老远便问道一股馊臭味儿,捂面道:“这地方怎么这般臭?”
“宝儿少爷,许是哪里的酒坛子翻了。我先去瞧瞧。”绿浓以帕掩面道,先提溜着裙子进了院子里。
初五正端了盆热水出来,迎头碰上绿浓,挂一脸笑讨好道:“这位姐姐是哪里来的?”
绿浓捂着鼻子,见了初五,瞧他一脸嬉皮笑脸样的站在这恶臭满院的地方,立刻板起脸质问道:“你家主子怎么这么腌臜,院里这般臭,都不晓得收拾。污了我的鼻子倒还好,若是坏了我家小少爷的鼻子,就是大罪过了!”
初五被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了一顿,连带着主子也一块骂进去,心里就老大不痛快了,端着水盆子,气道:“你这姑娘好生利嘴,不分是非就将我骂了一通。我不过好心问你一声,却讨了一顿骂。损了我也就罢了,连我家主子都一块儿骂进去。你这犯上的奴才,若不是我还要给我家主子送水洗手,就非要泼你一身子,给你洗洗你那张臭嘴才好!”
绿浓在庆姥姥身边呆了不少日子了,走到哪里都是客客气气,哪受过今天这样的气。她又见这小厮面生,还以为是那个新进府的小厮不时好歹,顿时骂道:“没眼睛的东西,不知道人有高低贵贱。姐姐,我在这府里也算是老人,今日既不见你的主子,我就代他教训你一回。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大家院子里的规矩!”迎面上去,便是一脚。
初五不过是十三四岁年纪,身量又小,自然往旁边一躲,可盆里的热水却飞溅了出来。热水顿时撒了初五一身,初五顿时就烫的叫出声而来。绿浓顿时就慌了,颤巍巍道:“这,这可不关我事啊?热水是你自己给碰撒了的。”
韩子俊本是在屋内看书,听了外边的哀嚎,连忙从屋子里走出来,却见初五正抱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儿,又见绿浓畏畏缩缩站在一旁,见到韩子俊一出来,连忙跪在地上道:“爷,这,这不管我的事儿啊。是他,是他自己给撒了一身的。”
初五烫得说不出话来,只微弱哀嚎道:“爷,爷,我疼。”
韩子俊扶着初五,恶狠狠的看了绿浓一眼,喝道:“还不快去叫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