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现代教育的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跟别人共事一夫。
灯光之下,荣瑾的脸色青白莫辨,孟时骞见了,心中不知怎么的,像是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几不可察的微痛。
全儿见孟时骞忽然没了话,又看荣瑾这般神色,还以为说错了什么话,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荣瑾见状,恍觉自己失态,换了一脸的笑,温柔道:“既然病了,明日便请人来看看吧。房里可不能少了她这个勤快的。”说罢,伸手帮孟时骞将头上的琉璃簪子给除了下来,又解了他腰间的镶白玉棕纹腰带,伸出手递给全儿。
孟时骞见荣瑾臻首微低,神情柔软,恭敬的脸上不带半点不悦,心中却渐渐烦躁起来。荣瑾除了孟时骞的外袍挂在衣架子上,又亲手试了水,方才让全儿服侍孟时骞洗脚。
自己便去了梳妆台前解开自己的盘发。放下紧束的三千青丝,仿佛除去了孟二少奶奶这个头衔一般,荣瑾直觉浑身轻松不少。
紫鸢从房外进来了,拿了梳妆台上的梳子,便开始给荣瑾梳发。饶是紫鸢低着头,荣瑾还是瞧见了她红肿的眼睛,不由皱眉心疼道:“怎么哭得这样厉害?”
“紫鸢只哭自己无能,不能帮奶奶分忧。那狂徒将您挟持,我只希望他刀下的是我,老夫人偏袒甄氏,我宁愿那一巴掌是挨在我的脸上。紫鸢无能,护不了主子,更是有违了大奶奶的嘱托。”
眼泪似珍珠似的吧嗒吧嗒的掉下。荣瑾见紫鸢自责,心里也过意不去。又想起自己嫁过来这些日子里的委屈,主仆两一个劝一个哭,索性两个都哭双眼红肿。
孟时骞大抵也知晓了这事情。心中自然为荣瑾不平,可又不能将事情闹大。思虑之间,心中倒是有了个主意。
荣瑾一边哭一边帮着擦紫鸢面上的泪珠,只道:“都成了核桃了,再哭怕是成桃子了。看你明日怎么去见老爷夫人。”
紫鸢不服气,抽抽嗒嗒道:“小姐也不是一样。夫人见了,定是要询问的。”
两人说罢,方觉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互相挖苦,不觉好笑,竟忍不住破涕相视一笑。
孟时骞正走出来,见荣瑾小孩子一般,又哭又笑的,只觉得可爱极了,心情像是雨过晴天一般,顿时也跟着开朗起来,调笑道:“主仆两真真同孩子一般。”
荣瑾被说得面色一红,紫鸢跟着荣瑾久了,胆子自然大,平日里孟时骞又为人和善,总带着笑,让她一时间便忘了身份,理所当然答道:“那是自然。我家奶奶尚只有十六岁呢?这个年纪的姑娘哪有像是老太太一般老成的。”
孟时骞被她说得一愣,方才想起荣瑾不过二八年华,正是最娇艳的时候。年轻的脸庞,娇嫩的肌肤,黛眉凤目,樱口朱唇,宛如是春日里新开的花朵。
但,这样倩丽的姿容并未能留得他多看。美丽的女子这世上不胜枚举。沈氏一族美女如云,薛家的三位千金也各个生得好颜色,但是她似乎就是有那么一点不同。孟时骞深深瞧着荣瑾,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了心口,柔软闷着他。
紫鸢见孟时骞似痴似迷的眼神,心中暗笑一声,拉着全儿慢慢退出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