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户子弟的专用套装。金色的外袍,金色的靴子,金色的发冠,十个手指有九个手指都是金戒指,还剩下唯一的一个还带了玉扳指。腰上别个斗大的金牌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这一身闪得荣瑾霎时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当然,荣瑾现如今还没有听说过这位堂少爷的光荣事迹。等到以后听说了,她就霎时觉得这一身金也不是那么的不能接受了。比他的行装,他的趣味更加让人难以理解。
堂少爷果然雷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真是足有让人呕血三升。
“哎呦,怎么还没开饭呢?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了,先吃着么。舅舅还是那么客气!”说着,连行礼都不行,径直坐下,拿起箸自顾自吃起来。
荣瑾一口茶差些喷出来。孟老爷脸色难看得跟灶台上的锅一样,漆黑漆黑的。坐在他身旁的女子大概便是他的亲妹妹了,一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使劲的给他那不知趣的哥哥打眼色。奈何堂少爷就是没瞧见,吃得那是个开心啊,红烧狮子头一口一个,活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
等堂少爷吃完,桌上的菜已经是所剩无几。堂少爷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周正一番,行礼道:“那侄儿就先行告退了。大伯请慢用。”还未等孟老爷开口,自己早已扬长而去。
好好的一桌团圆饭,硬是吃成了一副模样。丁伯嘴上不说,心中也是止不住的摇头。想他在孟家做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公子未曾见过,可还真偏偏不曾遇到这般不像样的纨绔子弟。这样子比起当年的二老爷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孟史后讪笑几声道:“堂弟在外随意惯了。弟妹不要见怪。”说着,对着丁伯使了个眼色。
残羹冷炙纷纷撤下,换上新菜。一时间又恢复到一团和气。
席间,荣瑾频频为嘉宝布菜,倒是让孟时骞不由侧目。待到孟老爷、孟夫人放下箸,荣瑾也跟着放下,觑一眼孟时骞,见他也已经适时放下了箸。荣瑾这才松一口气。大家族中规矩甚多,稍有不慎,她就会被看出有异。她只能尽力去推测,依样画葫芦。
丫鬟们收拾了盘子。孟老夫人提议不如大家趁着今夜月圆去赏月。丁伯吩咐人在后院葡萄架下摆了桌子,大家吃完茶后,簇拥着孟老夫人一同前往。
到了后花园里,男眷女眷分坐两桌。老太太这才热络起来,给荣瑾一一介绍。梳了夫人头的是大少奶奶甄瓶儿,荣瑾早已见过。比荣瑾略微年长的正是孟家三小姐孟若兰。和那位奇人表少爷同为兄妹的孟家表小姐闺名婉君。最后,还有一直站在甄瓶儿身后的妾室范春儿。
这府中女眷倒也不多。大约是孟家原本就人丁不甚兴旺,孟老夫人又治家甚严,对那些偏远些的亲戚一概都用银子打发了事。府中这才没有那些穷亲戚前来投奔。听老夫人话语间,似乎孟家还有一位姑奶奶远嫁到了北边,和孟府一向少有联系。
男眷那处老太太也跟着和荣瑾说了一番。姬家住在孟家的有三位堂少爷。一位少爷一直在外从军,另一位是翰林院学子,最后一位在京城和孟史后一起经营茶楼。而那位表少爷则是孟大老爷的长子。孟家虽然三代为官,可也偶有例外出现,譬如,孟老爷的兄长。孟老爷兄长屡试不中,最后不得已还得是孟老太爷动了老脸给他谋了一个官职。可孟大老爷果然不是一块做官的料子,好大喜功又刚愎自用。结果,没到一年就捅了篓子。孟老太爷不得已这才将他给调离京城,掉到南边的一个小县上做个九品芝麻官。
原以为孟大老爷已经是极品了,没想到孟大老爷的儿子比起孟大老爷当年有过之而不无及。于是,孟家后继的担子便全落在了孟时骞的身上。
话语间,荣瑾听得仔细。老太太虽说说起姬家的几个孩子的时候,刻意掩去了表情,可语气里的期待和看重是分明可见的。反之,说起孟家的堂少爷,脸上便宛若寒冬腊月,可见着对这位公子哥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老太太让众人拥着,兴致越发高昂,荣瑾眼见着怀中宝儿已经昏昏欲睡,眼皮子都快黏在一起了,于是寻了个借口,先退下了。
等到回了房里,荣瑾吩咐热水,帮宝儿洗漱了,安排他睡下,这才遣人去请孟时骞。
夜里,两人背对着背睡着,荣瑾舟車勞頓,很快便睡下了。可孟时骞也因为今日看见荣瑾对宝儿百般照顾,没有半点介怀,心中也不由高兴,早早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