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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墨色注定会被明珠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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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雅明珠,与这个人的接触是如此地震撼,同时又是如此地令人无所适从。

    “我喜欢你。”那时她突兀地告白,他至今仍无法理解。他们根本不熟,她怎么会突然就对他说出这句话。

    现在是元康三年,盛夏。

    墨羽热得要死,沮丧地扶着腰间的佩剑,没精打采地在皇宫内巡逻。刚走到明镜湖畔,已经让他耳朵起茧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墨将军,好巧啊,咱们又遇见了!”

    他压根没回头,无数的黑线已经将他埋葬了。好巧?就一天能遇上七八次的情况来说,她口中那个“巧”字实在没有说服力。

    跟踪狂的毅力真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每天出现在同一个人面前七八次,不理睬对方的冷脸装作巧遇地打招呼,一两天可以当成是玩笑,三四个月可以看成是执着,若这种情况整整持续了三年——

    他真的已经对她用不完的耐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玫红色的长裙填满视线,乌雅明珠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这么热的天亏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不过,她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完美无瑕的。不管她之前怎样忙乱,当她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她永远都宫衣楚楚、妆容美艳。若不是因为他之前亲眼窥见,她在堵住他之前整理仪容时的手忙脚乱,他还以为她对梳妆打扮很擅长呢。

    后来他才知道,她并不喜欢这些,她只是为了取悦他。

    一个女人肯为他如此用心,其实说不感动是假的。

    咦?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感动”这个词,她可是皇上的明嫔娘娘。虽然只是挂名的,可这跟他没关系。他只想安稳平静地生活下去。他的生活,绝对不允许这个危险的女人进驻。

    对,她对他来说是危险的,像龙卷风那么危险。

    龙卷风,他放眼望去,她都快贴上来的灿烂笑脸,的确很像龙卷风。墨羽郁卒地退后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冷淡地道:

    “微臣给明嫔娘娘请安。”

    “墨将军,你太客气了。咱们今天都见过六次了,你总是对我下跪,膝盖会跪坏的。”乌雅明珠笑眯眯地说。

    墨羽额角青筋暴起:既然你知道。那就别总出现我面前啊!

    乌雅明珠对他的腹诽并不理会,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殷勤地捧过来一只挂着冰凉水珠的瓷盅,笑道:

    “墨将军,这是我煮的冰糖银耳雪梨羹。用冰块冰过的哦。天气这么热,你又要巡视皇宫,喝一口润润喉吧。”

    泛着白色寒气的瓷盅在盛夏里让人看着就觉得凉爽,墨羽的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下,连忙强迫自己将渴望喝一口冰水的期待赶走,冷淡地道:

    “多谢明嫔娘娘厚爱。微臣不敢。微臣还在巡逻,若娘娘没有其他事情,微臣先告退了。”说罢。转身要走。

    “墨将军!”乌雅明珠眉梢一吊,严肃地唤道。

    “娘娘还有什么事?”墨羽忽然觉得很烦,皱起眉,心中的焦躁开始堆砌,勉强耐住性子。转过身公事化地问。不管怎么样,她是嫔妃。他是下臣,他不能对她无礼。

    “身为臣子,本妃有令,你是不是应该听从?”乌雅明珠一本正经地问。

    “是。”墨羽低着头回答,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瓷盅被递到他面前,她霸气十足地说:

    “本妃命令你,喝掉!”

    墨羽满头黑线,抬起脸,无语地看着她。乌雅明珠却只是挑衅地一扬眉。两人僵持了半晌,结果自然是下臣败北。他不情不愿地将冰凉的瓷盅接过来,掀开盖子,一股清凉扑鼻。他在她满眼的期待里喝了一口。

    噗!

    冰凉的羹汤含在嘴里,他的一张脸由青转白,由白转红,由红转紫,色彩斑斓像开了染坊。喉咙滚了几滚,才勉强咽进肚子里。这是多么强烈的味觉冲击啊,她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居然能做出这么摧残人味觉的东西!

    三年了,她的手艺毫无长进,他都快变成试毒的药人了!

    将瓷盅往她手里一塞,他的嗓音突然变得很沙哑:“多谢明嫔娘娘的汤,微臣先行告退。”说罢,转身飞也似的逃了。

    “喂!喂!”乌雅明珠没叫住他,沮丧地跺跺脚,低头望着手里剩下的雪梨汤,自言自语,“什么嘛,难道很难喝?”掀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紧接着噗地一声,尽数喷在地上。

    阿芙同情地望着她,乌雅明珠沮丧地垂下头,难过又懊恼:

    “真的很难喝!我明明是按照玲珑说的去做的!我果然没有这种天赋!”

    ……

    “他为什么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呢,对他来说,我难道就那么讨厌吗?”乌雅明珠半死不活地靠在凤仪宫的软榻上,发牢骚。

    “一个连续三年每天都在眼前出现无数次的跟踪狂,有人不烦吗?”玲珑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凉凉地反问。

    “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乌雅明珠嘟起嘴,瞪着她。

    玲珑毫不讳言地点点头,乌雅明珠眸色一黯,身体缩下去,一直缩下去,蜷成一团。玲珑终于抽空瞥了她一眼,一副老学究的口气:

    “过分热情之后的冷淡,会让男人心里产生落差,到那时他就会开始在意,也会开始反思,甚至会在脑子里把你的形象美化。”

    乌雅明珠眼眸一亮,灼灼地盯着她,笑道:

    “难怪皇上到现在也不纳妃,陈玲珑真有你的!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使用冷淡战术!”

    玲珑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阿芙同情地看了乌雅明珠一眼,明嫔娘娘还是一如既往地被皇后娘娘牵着鼻子走啊!

    ……

    墨羽也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向皇上请辞了,每次皇上的回答都是一样,御林军人手不够,他是他最信任的人。务必呆在宫里。

    人手不够,谁信啊!

    他心里清楚水流觞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讨好玲珑,把乌雅明珠清出宫去。可凭什么要扯上他?

    他敢肯定那只老狐狸绝对有自己的私心!

    坐在墙根擦着佩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让乌雅明珠出宫这个想法都很荒唐,就算皇上不喜她,她也是夜郎国的公主、当今的明嫔娘娘,怎么能说甩就甩呢。

    他觉得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皇上有些孩子气了。

    话说今天乌雅明珠竟然一次都没出现。不过不来更好,他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

    乌雅明珠这几天过得极度痛苦,不去找墨羽。宫里又没有其他嫔妃供她欺负,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每晚都会想墨羽怎么样了,她无法出现在他面前,他会不会忘记她,因此常常不能成寐。有时她甚至想。也许还没冷到他美化她的程度,她就已经先崩溃了。

    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她把脑袋狠狠地往梳妆台上撞,阿芙吓得魂飞魄散。

    她暗恨自己没出息,想当初皇上被上书纳妃时,皇后可是晾了他一个月呢。把皇上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要被休了,弄了一大把特制烟花来哄皇后开心。反观自己。才三天就心神不宁了。

    恹恹地出了寝殿,往御花园溜达,路过明镜湖,远远地瞧见小糯米正在水榭里。她走过去,一排鞋女屈膝行礼。她来到糯米身旁,笑问:“糯米做什么呢?”

    “明娘娘。”糯米站在一张长桌前。手握画笔,原来是在作画。

    “画什么呢?”她凑过去好奇地看,只见画纸上画着的是一个轻灵可人的俏佳人,虽然工笔稚嫩,却很传神,眉宇间竟和现在的糯米有几分相似,“这是谁啊?”

    “十二年后的我。”

    “糯米在想象自己以后的样子?”她笑问,孝子的想法还真特别。

    “风瑾哥哥的生辰要到了,我把这个送给他,让他天天看,那样他就会喜欢上十二年后的我,就不会再把我当孝子了。”糯米语不惊人死不休。

    乌雅明珠一个趔趄,现在的孝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糯米看了她一眼:“明娘娘,你也试试这招吧,送张画像给他天天看,可比每天出现在他面前五六次要省力得多。”

    乌雅明珠愕然无语,这孩子自幼就有一种非一般的洞察力。被许头戳穿心思很丢脸,她红着脸佯作去看湖里的鲤鱼。糯米一边吹干纸上的墨,一边惬意地哼哼着刚学会的《诗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乌雅明珠托腮,静静地听着,心中幽幽叹息: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

    三天后,乌雅明珠画好了自画像,积极包装好,在阿芙无语的目光里开心地去找墨羽。

    娘娘居然听信了蝎主的话!

    这个时辰墨羽应该在雨花阁附近,绕过长春宫,刚走到雨花阁前的长巷,远远地竟看见墨羽正在和一个妙龄女子说笑,神态温和,举止亲昵,和对待自己时拘谨里带着不耐烦的态度截然相反。

    她的心一沉,竟然倏地躲进墙角里,等躲进来之后才想起自己干吗要躲起来。悄悄探出头去瞧,却见少女正嫣红着脸将一块帕子往墨羽的手里塞。路过的宫女小声交谈的声音传入耳朵:

    “刚刚那不是卢大将军的侄女卢三秀吗?”

    “可不是,卢大将军是墨将军的恩师,听说卢三秀一直心仪墨将军,每次都借着进宫请安的机会来见墨将军。”

    “墨将军也该娶妻了。”

    “是啊,卢三秀才貌双全,又通晓武艺,温柔娴淑,和墨将军简直是天作之合。”

    “是啊是啊。”

    声音渐行渐远,乌雅明珠垂下头,灰蒙蒙的云在身后铺散开来。像一只受伤的小野猫。她没再往前去,而是耷拉着脑袋转身,沮丧落寞地往明珠殿走。

    阿芙知道自家娘娘这回真被打击着了,焦急地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已经逃跑的卢三秀,手足无措,脚一跺,只好先跟着主子回去。

    远处,墨羽恰巧回过头,虽然只看见一片鲜艳的衣角。却下意识认出了乌雅明珠。她今天没上来搭话,这让他迷惑不解。

    ……

    只不过是送了一条帕子,她为什么会觉得胸口闷得生疼。乌雅明珠坐在御花园里。趴在冰凉的石桌上,怅然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和墨羽并不合适,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一刻不停地追逐他,希望他能回过头多看她一眼。

    “天作之合”这个词永远都不会被形容在他们身上。她是番邦公主,又是皇上的妃嫔,纵有美貌也只是个名义上的二手货。更何况她已经二十几岁了,这把年纪普通人孩子都两个了。

    那位卢三秀,真是个美丽的忻娘,身段窈窕。形貌秀丽,出身武将之家这一点和他极配,看上去又是个优雅的大家闺秀……的确比她好多了……

    沮丧和自哀强烈得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啊地尖叫一声,开始用头撞桌子。阿芙魂飞魄散,急忙上前劝阻。乌雅明珠撞了一会儿,心情终于沉淀下来,却仍旧焦躁烦闷。她摸了摸发红的额头。重新趴在桌面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摘星阁。

    这一幕被正拿着望远镜看热闹的水流觞尽收眼底。笑道:

    “看样子,她受了不小的打击。”望远镜是前些日子西风瑾做出来的,他正玩得新鲜。

    桌旁的玲珑不答,正噼里啪啦地计算国库财政,算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太宽裕。水流觞回过头,好奇地问:

    “你对乌雅明珠的事怎么那么热心?你满可以将她扔在后.宫里不理会。”

    “这事你不是也参与了。”她衔着炭笔,皱起眉尖翻看账本。

    “……”水流觞干笑了笑,他的确有私心,觉得墨羽那块木头一般人攻克不了,也许乌雅明珠有那个能耐。

    “乌雅明珠那个诚实到有些缺心眼儿的性格我还是挺喜欢的。”

    水流觞扑哧一笑:“难得有让你喜欢的人,昨儿和郡王夫人带女儿进宫,那忻娘差点被你吓哭。”

    “那是你吓的。”玲珑飞快地打着算盘,“不过,如果能搞定乌雅明珠的事,我就可以狠敲夜郎国一笔竹杠。”

    水流觞瀑布汗,讷讷地道:“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玲珑托腮望着他,嫣然一笑,却让他觉得有点阴恻恻。他家娘子果然可怕,被她盯上,自求多福吧!

    ……

    一个月后。

    “小翠已经好几天没来见我了。”花丛掩映中,一个沮丧的声音响起,好像是御林军里的小兵。

    “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又一人调侃。

    “怎么会!小翠不知道有多欢喜我,以前每天都追着我送帕子,那时我还觉得她好啰嗦!”小兵甲高声反驳。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女人热情起来,能把你化成水,可一旦冷起来,那就说明你已经不在她眼里了。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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