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的竟然是紧紧抱在一起的一家四口老弱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紧紧抱着一个不足五岁的孙子睁着惶恐与绝望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当那个家庭里唯一一个年轻汉子拿着一根刚刚削下來的树棍血红着眼睛与他的队对阵的时候他在那汉子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愤怒不甘还有绝望
当那汉子感觉自己的抵抗不会有一点希望的时候就那么站着大声的对杨凡道:“朝廷走狗我不想当贼那是你们官老爷逼的世道如此我也无话可说现在我就自杀在你面前用我的头换你的赏赐用我的头换你放了我一家
那汉子说完他身后的一家就抱住这汉子大腿痛哭失声
杨凡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汉子面前这与他的理想相差太远本想保护的却成了自己杀戮的这怎么不让人沮丧杨凡在战场上放了那一家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远去他的一个手下小声的抱怨“四口那按照规矩那就是四两银子啊这是天底下最轻松的买卖可惜了可惜了”
是的按照大明军功阵斩一个敌人首级异族的银子五两流寇一两当然现在朝廷是拿不出这些银子的但是这里的富户地主愿意拿这下的确是沒了四两银子但也沒了杨凡那颗火热的报国之心于是对于军功的渴望就慢慢的变得淡漠了
“大人大人成了”一阵低低的声音小声的将杨凡叫回现实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小院里钻出來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骑在墙头沉思的杨凡回过神來向他招招手轻声唤道:“我在这里”
马儿快闪过來到了墙下杨凡伸手一提便把他拉上了墙头那墙是黄土夯实成的天长日久风吹雨淋之下已然干朽被马六蹬下几块土胚去好在附近就是溪水溪水哗哗掩住了土坷垃落地的声音
马儿在墙头坐定便即赞道:“大人你还真有眼光挑得这把风的地方着实隐秘连我出來都找不着你了”
“少拍马屁你摸到了些什么快取出來瞧瞧”杨凡轻轻锤了马儿一下
马儿怀里鼓鼓囊囊的他在墙头上坐稳从怀里掏出一叠敞口盘子两个插柳枝鲜花的瓶子说道:“着实晦气原以为这黄员外如何富有谁知道他是马粪球、羊屎蛋外光里不光瞧着阔绰家里也沒啥太值钱的物件儿就只摸來这么几件东西”
杨凡嘿嘿一笑把那盘子往怀里一塞说道:“这个归我瓶儿归你”揣好了东西杨凡不由无奈的道:“现在还有几个真正大富大贵的都是这样的地主了真大富大贵的都跑到西安避风去了”
马儿道:“是啊”
他探手入怀又取出两件东西在杨凡面前一晃得意地道:“你瞧这是什么”
杨凡一皱眉道:“什么东西可别是太值钱的那样可就麻烦了”
一伸手从他手中夺过一个來
一入手杨凡洒然不过是一本书罢了也不见稀奇
马儿嘻嘻一笑道:“我见你家我那侄子为了一本书不得不每天去书店里抄辛苦的很这次见这黄家却是有几本的若不是怕都拿出來惹黄家报官我还就全拿來了”
马儿说的实话这年代一本书的价值是他杨凡怎么都舍不得买的只能看着儿子去辛辛苦苦的抄书
杨凡对着在月亮里一脸欣喜露着小白牙说的马儿心生无限感激
自己的孩子好文这与历代祖先不同但这也是自己的骄傲脱离军户出身但是自己几乎家徒四壁哪里还请得起先生哪里还卖的起书本何况自己最清楚了这大明已经日暮穷途考不考上秀才状元也沒了什么用处
不过孩子有这心兄弟有这心就让自己感动了
也沒看名头杨凡将书揣进怀里对着这个对自己绝对亲近的兄弟笑着道:“别在这里呆着啦大晚上的两个男人骑在人家墙上不是贼都是贼了走我们回去再说”
马儿也不再说话随着杨凡越身下墙找昏黑的墙角避开可能有的行人往回走去那可以销赃的老王家
沿路上沒有巡哨沒有缉捕宵小的官人虽然沿街有无数流民乞丐躺着但看到两个人也沒有一点动静任由两个人穿街过巷的走过
这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夜虽然月亮很亮星星很多但掩饰不住这天地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