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根据地百姓才欢天喜地的散去.吕世和过天星才输了口气.三个人歪歪倒倒的來到后厅坐下.赵兴有心.在百姓敬酒之间多有耍滑.偷偷躲了起來.见三人喝醉.端出早就备好的温茶.王张兄弟忙给各位倒上醒酒.再不想走.就腻在老师的身旁.
舟车劳顿的郑宏达感觉到一种真正到家的感觉.也把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张开了两脚长舒口气大呼道:“我在这世界上蝇营狗苟.每天里应对各式人等.却真的沒有今天这般舒心畅快.真的就想在兄弟们的根据地里终老一生.却不枉活着这一世.”
过天星呵呵傻笑着道:“老哥哥却是休想.咱们根据地被官军包围着呢.与外界的勾连却需要老哥哥的通來.哪里能给你半点的地方长住.”
郑宏达闻听倒是豁达的哈哈大笑道:“大统领的言语我倒是爱听.老哥哥既然成了你的哥哥.那就要做当哥哥的事情.那里敢偷懒.”
赵兴给喝干的大碗里倒上茶水.撵了王家兄弟回去睡觉.然后道:“咱们根据地虽然在闯王的指导下慢慢的兴旺发达.但越是这样却越是成为官府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们只会打打杀杀.却有些事情不能出面.这根据地不单是打打杀杀就能持久的.一些事情还要老哥哥來里外勾连.正所谓.阴阳正奇才是事物纯在的基础.所以啊.老哥哥还要辛苦.”
吕世醉眼迷离里也是佩服赵兴的见识.努力的坐正身子道:“老哥哥休要抱怨.且说來这次带來什么东西.原先在寨前说的要我们惊喜.却不是诓骗人吗.”
过天星闻听也是大呼行的道:“就是.你当哥哥的可不要拿兄弟们开心.”
郑宏达大笑道:“虽然是哥哥喝多了.但也要报报功劳.”言罢对外面大声喊道:“管家且进來.把咱们带來的东西说与各位听听.不乐抽疯了他们咱们就是丢人.”
随着话音.一个青衣小帽的管家施施然推开门口走了进來.对着已经醉倒的各位施礼道:“见过东家.见过各位头领.”
郑宏达挥着手对大家道:“大家不要多想.这是我家几辈子的老人.绝对忠心的.”
吕世等当下释怀.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先祖在一家当差.那几乎就是世代继承.也有了一家人的忠心.真正与家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的.所以出现.家主即便是要饭也有管家下人与其同甘共苦.
那管家见礼后展开一张纸念道:“本次东家带來白银三万两.食盐一万斤.松江棉布两千匹.玉米种子一百石.土豆种子一千石.给闯王弟子本二百本.笔墨纸砚一批.”
这些念完.过天星和吕世都惊的沒了酒意.吕世摇椅晃的站起.给郑宏达深深一礼道:“哥哥救了大急.有这一千石土豆种子.以后这黑虎寨上上下下再不愁饥馑.你真的是万家生佛.”
郑宏达满脸得意.也就坐着坦然受了他二人的一礼.
然后摇摇手道:“两个兄弟且不要感谢于我.我这东西也不是白送.哥哥我也不是就一时拿出这多大手笔.这还是兄弟你们的功劳.”
赵兴马上接口询问.
那郑宏达道:“上次我带着山寨的两百马刀和五百扎枪连夜赶奔云南.一路凭借着老哥哥的人脉倒是平安.到了负者围剿都司蛮夷叛乱的云南巡抚处.亮出马刀扎枪.那巡抚和总兵一见之后差点掉下泪來.言道这云贵剿匪有了曙光.当下老哥哥也不能把各位兄弟的功劳贪墨了.说是义民贡献.当下以每把马刀十八两每个扎枪一两五钱的价格交割了.同时也提出了兄弟们的要求.那云南巡抚和总兵也体恤哥哥和兄弟们的处境.在已经两年沒有朝廷接济的情况下.那巡抚冒着天大的干系.在银坑里提了三万白银.那总兵也再次减少士卒的口粮.准出了这一千石的口粮做种子给老哥哥运來.请老哥哥再次为云贵官军采办马刀二千把.扎枪五千只.以为皇帝尽快剿灭西南蛮夷.为汉家存口元气.”
说这话时候.郑宏达却是声音渐低.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闪现.
朝廷欠饷欠粮已经成了常理.边军兄弟一个个都已经成了乞丐.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手拿生锈的刀枪和棍棒.忍受着瘴气肆虐.却为这大明依旧无怨无悔的搏杀奋斗.云贵的士兵摊上一个好巡抚一个好总兵.沒有真正的敲骨吸髓的盘剥了兄弟们.但境况之艰难可想而知.
现在为了这马刀和扎枪再次缩减了士兵本來就不能果腹的口粮.已经是做到了破家为国的地步.
吕世很想仗义一把.但是.自己是挣扎求活的山贼草寇.那里却是自己的死敌官军.但为了民族大义.又怎忍心着平叛的官军受苦.无辜的死伤.
吕世很纠结.真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