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总督大人.督府外有延安巡抚赞画.钱同求见.说有紧要军情呈报.”
杨鹤不由一皱眉.这钱同自己是知道的.原本一个师爷.只是在上次米脂一战中.多方奔走.又在岳和生那老儿身边多有参谋策划.很是得岳和生中.这才破格简拔成了一个赞画.并且在这围剿卧牛山杆子的事情中被那不能起床的岳和生委以重任.行调动筹划之责.怎么不在前线调度.却跑到这里來啦.
“让他进來吧.”杨鹤连头都沒抬.继续伏案写案牍.
“延绥赞画钱同觐见”中军站到大堂口一声高喊.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呼喊下去.一直传到都督府之外.
得到传唤.钱同在督抚门外闻听传唤.立刻小心整理一番.只是浑身黄土如何也弹掸不净.只好就这样了.肃然正身.大声禀报:“延绥巡抚五品赞画钱同.拜见延绥三边总督.”言罢疾步觐见.
森严的大堂高大阴暗.左右两厢一排排彪悍的军汉盔明甲亮.挺胸抬头.手按佩刀怒目而视.那气势压迫的钱同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得大堂刚走两步.站在堂口的中军大声喊道:“觐见官员跪拜.”
钱同赶紧依着官虫矩跪倒磕头.再次报上自己官名品级姓名.然后双手将手本高举过头.那中军上前一把接了.缓步走到杨鹤帅案前.弯腰递上.见杨鹤沒有接.就小心的放在案角.然后转身.就在案旁肃立.一时间大堂再无声音.就好像沒有人一般的寂静.
杨鹤埋头伏案疾.也不抬头.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开口问道:“下面钱同.什么事情你不直接去找你的巡抚而巴巴的跑我这里來.这有不尊上官.逾越规制的罪过啊.”语音平和.但却隐隐有上位威仪在.同时也是三边多年.很有杀伐之意在里.这要是其他官员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不知所措了.
钱同虽然感觉到无边压力威严.但依旧不卑不亢.声音不高不低的道:“启禀老公祖.非是下官逾越.实在是巡抚大人病重不能视事.而延绥之地以老公祖为尊.官民军队都是老公祖一体调动.这次军情紧急.卑职不得不一日夜奔波三百里越级上报.这也是属下本分.”
杨鹤头都不抬.依旧埋首案牍之内.只是鼻孔里哼了一声.又是半天.才慢声问道:“前方战事如何.你这次为何紧急军情而來.说.”
钱赞画再次扣头语气却有点焦急道:“据绥德周暨大人上报.这股贼人与其他杆子不同.不但训练有素而且人马众多.不但开仓赈济流民.并且军民分制.一战三百骑兵队就歼灭绥德五千签丁军户.是全歼.”
大堂里一点甲胄摩擦声响起.杨鹤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转而道:“那边军战绩如何.”
于是钱赞画详细的把边军战斗经过说出.当最后说到边军杀夫子而断了辎重供应.现在困在西口之前进退两难的情况时候.杨鹤再不能从容.手中的毛笔掉在了桌案之上.久久不能言语.
大堂这时候真的陷入了一阵死寂.落针可闻.
杨鹤脑袋里已经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但自己对前线一无所知.但事情已经紧急.由不得再让自己意气用事.毕竟一万边军可是自己直辖资本.也是朝廷在这防备蒙古最后的依仗.损失不得.
但现在如果按照钱赞画所言.这股贼人已经与众不同.招抚可能已经不行.再说了.皇上也绝对不许.那只有剿灭.
好久.杨鹤轻声问道:“依照钱赞画.可有什么举措.”这不过是想他在前线居中调动多时.想听听他的意见.
钱赞画闻听.扣头道:“属下愚钝.”但底气十足.
“讲.”杨鹤见钱赞画胸有成竹.不由对他刮目相.仔细端详一阵之后.轻轻道:“起來说.”
钱同扣头之后施施然站起.再次拱手道:“学生鲁钝.但心中有不成熟之想.只给老公祖参详一二.”
于是就在大堂之上.不以自己官卑职小侃侃而谈.将胸中规划计议到來.整个计划几乎严禁缜密滴水不漏.最后钱同道:“此属下一己之见.学生称为釜底抽薪十面埋伏.供老公祖参详.”
杨鹤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倾听.面上沒有半点表情.大堂再次陷入寂静.
正在钱同心中忐忑时候.杨鹤起身直接走向后堂.正在大家不知所从的时候.杨鹤脚步一顿道:“岳和生老矣.再难度过这道难关.钱先生就留在总督行辕.随我身边参谋勾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