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规矩.乡勇充实部曲.当官当场砍杀.这都是老规矩了.”独角怪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却不可.”吕世轻轻摇头道.
“为何.”
“这次乡勇都是各地堡寨征集.全有家属在那堡寨之中.我们裹挟了他们.他们有家属在外.难保不生异心.下一步我们还有要事要做.万一不好.这一千五百人哗变那就是大祸事.”
众人闻听当时一愣.但想想真的出现这样后果不由各个面色大变.现在自己这些人马.按照吕世的要求.加在一起才不过两千出头三千不到.那乡勇就占了整整一半.真要哗变那就万事皆修.
“那军官”
“军官就更是杀不得.”吕世还是摇头道.大家诧异迷惑的表情.又见这独角怪也和自己绑在了一起.于是.吕世也不隐瞒与他.把自己从耿奎那里得到的消息.仔细的给大家分析道:“原先我们是盟军一部分.杀了个把军官胥吏.那也有不沾泥顶缸.官军报复围剿.也一定先拿不沾泥开刀.我们还可以缩起脖子來.悄悄抓紧时间练兵发展.但这次我们独立阻挡官军.我们就走到了台面上.这些千户所的百户什么的无所谓.问題就是那个总兵.那可是边军之人.大明边军大多以将门和姻亲联系.非常抱团.也非常顾惜颜面.我们如果杀了这个总兵.那就要激起边军的强烈反应.边军现在沒有腾出手來.等冬天一來.蒙古鞑子退去.那官军正好拿我们开刀.尤其刚刚耿奎兄弟言道.那张家堡漏之鱼张元.也已经得到消息.对外放出话來.如果有破卧牛山的.将额外悬赏五万银子.”
大家闻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最要命的是.这厮放出话來.言道我们这次破了张家堡.在他家里收缴了五十万白银.还有十几万石的粮草.言明.山寨一破大仇一报.这些原本他家之银钱鹃破寨之人所有.自己分文不与索还.”
在场之人全部变得哑口无言.只剩下一阵阵的吸气声了.
张元.真的狠毒啊.合计五十五万的银子的赏格.哪个不动心.且不说别人.就是那些有实力的杆子若是得到这个消息.都会与卧牛山山寨为敌.只要打下卧牛山.就是最少五十万的银子纳入囊中.这个买卖怎么不让人疯狂.
除了各路杆子.想來冬天无战事的边军也会很乐意搀和一脚.
现在的大明边军.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吕世记得在自己读的一段历史中记载过这样一段对边军的描写:万历以后.国家财政入不敷出.拖欠军饷的情况越來越严重.加上官吏的克扣.士卒能领到的饷银就很少了.在明末灾荒连年.粮价陡涨的情况下.士兵的生活更陷于绝境.天启七年八月.陕西巡抚胡廷宴的疏中说:“临巩边饷缺至五.六年.数至二十余万;靖卤边堡缺二年、三年不等;固镇京运自万历四十七年至天启六年.共欠银十五万九千余两.各军始犹典衣卖箭.今则鬻子出妻;始犹沿街乞食.今则离伍潜逃;始犹沙中偶语.今则公然噪喊矣.”
崇祯年间.卢象升任宣大总督时.在巡视山西边防后给朝廷的报告中说:“今逋饷愈多.饥寒逼体.向之那钱借债勉制弓矢枪刀.依然典卖矣.多兵摆列武场.金风如箭.馁而病、僵而仆者且纷纷见告矣.每点一兵.有单衣者.有无袴者.有少鞋袜者.臣见之不觉潸然泪下.”
在另一件奏疏里.他又说:所辖之军.其饷银自去年十一、二月到今.分毫未领也.各军兵虽复摆墙立队.乘马荷戈.而但有人形.全无生趣.往时见臣督临.犹跪路跪门.纷纷告讨.此番则皆垂首丧气而已.彼其心岂不甚苦.势岂不甚危.情岂不甚迫.盖知臣无以应之.讨亦如是.不讨亦如是.故付之含泪不言耳.微臣知此.亦不觉泪从心底出也.况时值隆冬.地居极塞.胡风朔雪.刺骨寒心.微臣马上重裘.犹然色战难忍.随巡员役.且有僵而堕马者.此辈经年戍守.身无挂体之裳.日鲜一餐之饱.夫独非圣明宇下苍生、臣等怀中赤子乎.铤而走险.所不忍言.立而视死.亦不忍见.一镇如此.三镇可知.”
只要一战破了卧牛山.那边军一镇一年的接近一年的吃食就全有了.这样饿狼到这样一块肥肉怎么不疯狂扑上.
更何况现在的三边榆林镇就归延安岳和声管辖.岳和声这回丢了米脂.闯出这么大的祸患.那一定要找一个杆子遮挡自己的过失.现在來.原本想用不沾泥顶缸已经不可能了.现在自己已经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这真是怀璧之罪了.
面对即将疯狂扑上的群狼.卧牛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