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深爱的女子。
“不要回去。不要回去。不要回去。我求你。不要回去”。安蝶悠哭着哀求着。长恭。我不要你死。我不
要啊。
长恭眼角滑落泪水。紧紧的。紧紧的搂着她。恨不得这一刻能将两人融为一体。蝶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邺城。乾寿殿。
烛光摇曳。月光倾泻而下。透过窗橱洒在如画般静默的男子身上。男子身着一身洁白如银的衣裳。半躺在
贵妃椅上。月光的拂照下一张俊逸的脸更显苍白。他就如一幅水墨丹青。静静的躺着静静的看着篡命铜钱。他就如谪仙
。正仰头看着他曾经住过的天庭。一双冷清的眸子里带着一如往日的复杂。是思念。是期盼。或者都有。他的
身后仅仅站着两人。偌大的宫殿掉根针尖都能听见。
“太上皇。夜深了歇着吧。”。和士开轻声的询问道。
高湛虚弱的抬起手。和士开立刻上前将手放了上去。
“士开。朕想跟你说些话”。
“太上皇。有什么吩咐明日再说也不迟。今个夜深了。您该歇息了”。和士开跪在他身边说道。
高湛微微摇了摇头。
“趁着今日朕说话还算利索。索性说完了吧”。
和士开看他精神头的确比平日好了许多。心里却沒有感到高兴。而是冒着丝丝的担忧。因为有个词叫“回
光返照”。他怕这是高湛最后一次跟自己说话。这几年自己一直守在他身边。一直知道他每天都在等那个人回
來。那个人仿佛成了高湛活下去的希望。纵使被病魔缠绕还是能强忍着身上的痛一天天的撑着。一天天的等着
。春去冬來。四年已过。那个人毫无消息。太上皇是不是等累了。
“士开。仁纲年幼。你要多辅佐他。俨儿被朕宠坏了。总是不懂君臣的规矩。你要多替朕护着他点。朕怕
仁纲容不下他”。
“太上皇。别说了”。和士开抽泣着。听着高湛交待后事般的语气他实在难受。
高湛轻轻一笑。
“士开。这些年多谢你陪在朕身边。朕可能等不下去了。等不到他回來了”。
“太上皇”。和士开紧握着高湛的手。生怕手里的这只手无力的垂下來。
高湛将视线转回窗外的月婵娟。回忆的闸门拉开。那抹白色的身影清晰的在眼前跳动。那一年初次相见。
她的聪慧让自己对她印象深刻。那一年。大雨中他搂着她。心扉就这么被她轻轻撞开。那一年。她送个一个漂
亮的毽子给自己。告诉自己要多锻炼身体。那一年。她送了一个布偶给自己。那些年她的笑颜是那么的明媚。
那些年他们的感情是那么的微妙。那些年一直陪伴自己身边的人儿为什么还不回來。还在怨恨自己杀了孝琬吗
。还是不肯原谅自己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吗。
“安逸”。高湛轻声的呼唤。远处有一道人影正朝自己缓步走來。他缓缓的抬起手伸向她。清冷的眸子中
多了分喜悦。他等到了。他终于又看见她了。
“安逸”。手臂一垂。高湛轻轻的闭上了双眸。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却怎么都无法掩饰眼角滑落的泪水
。晶莹剔透。
“太上皇”。和士开和曹公公悲恸的大喊一声。可终究沒能将追寻人影而去的高湛喊回來。
公元568年。齐天统四年。太上皇高湛驾崩。时年三十二岁。谥号武成帝。庙号世祖。葬于永平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