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叫了些此地出名的酒水来邀他一起喝。
龙八除了好吃之外并没有嗜酒这癖好。但庄停云笑吟吟地倒给他的酒甜丝丝的,就跟糖水一般。如此喝了第一杯,就有了第二杯,三杯之后。不用再等庄停云给他杯中满上,龙八自己抓过酒壶抱在怀里嗞溜嗞溜地啜饮起来。
如此有了第一壶之后,第二壶毫无疑问地下了肚,然后第三壶……
那果酒初入口时甘冽香甜,后劲却不小。一番牛饮之后,龙八便只会抱着酒壶软在椅子里嘿嘿傻笑了,他看着眼前的庄停去摇来晃去,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再变成八个,八个变成无数个,四周围有群星闪烁地涌金莲等等异象,他觉得十分神奇有趣,忍不住要发笑。至于庄停云问了他很多话后来又和什么谈了什么,统统都是过耳东风苍蝇嗡嗡。
庄停云也很是无奈,本来看龙八憨痴老实,有心灌他些酒然后套套话,好从他口里问出他和敖峻的来历用意种种。
谁知他饭量乃是天赋异禀,酒量却远远不如,如今龙八醉得昏天黑地找不着北,除了问他还要不要吃还能点个头给点反应,再有就是抱着酒壶怎么也不肯放,此外就只会抓过离他最近的人的袍子,傻笑着把湿哒哒的口水抹到上面去。
庄停云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弄回客栈去,连背带扛的好不容易把他弄上了楼。再一看肩头上已经被他口水洇湿了老大一滩,心道自己这真是自找的。话虽如此,看龙八醉得厉害,只得下去寻店家煮碗醒酒汤,顺便备些热水。
龙八本来被他放在椅子上。他酒量烂得不能再烂,酒品却是上佳,喝醉了不哭不叫不吵不闹,偶而眼角余光瞧见了床,还知道自己甩脱鞋子歪歪倒倒地往床上爬,爬上去打了两个滚,吭哧吭哧地往被子里拱,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头酣睡。
等庄停云端着醒酒汤上来,椅子上早没了龙八的踪影,左右一看,只见床上被子里隆起一个大包。
他凑近了看,似乎是龙八整个钻在里头,被子蒙在头上盖得严严实实。
如今正是春未夏初的天气,捂得这样严实,就算不怕闷死,说不定也要捂出一身痱子来。不管是那一种,明天似乎都不好和敖峻交代。
这样想着,他把被子拉了拉,本意是想给龙八通通风。
随即庄停云就被惊得连退数步,他伸手紧捂住自己的嘴,这才硬生生把喉咙里的惊呼给堵了回去。
被子下面所露出来的,并不是龙八把贪吃两字写在脑门上恨不得每顿饭都吞两头牛下去的嘴脸。或者说,并不是他少年模样的人头。
被下趴在枕上的那个脑袋过于滚圆,使得上面小巧的鹿角牛耳显得有些失真,然而鳄唇大口,脑后披鳞,实在实在是很像画像里以及传说中某样事物的形貌。
庄停云足足呆了有好半天的工夫,只觉得手足冰冷发颤,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呯呯乱跳起来,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惊恐还是兴奋!
他惊疑不定,在心里反复想到,自己今晚可没有喝多少酒,难道竟也醉得幻象都跑出来了不成?
他一咬舌尖,唤回自己一分神志,轻轻走上前两步,盯着枕上龙八人事不醒的脑袋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