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出来了,出声说道,“哥,先回家吧,夕姨和乔乔还等着呢?”
秦锦华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挤兑人的话,四人坐上秦锦华的车一同回市里,开车的是秦锦华,沈超坐副驾驶室,夕颜和齐岳坐在后排,一路上,秦老大跟车载空调一样释放冷气,就算神经再怎么粗,沈超也知道秦老大跟小美人之间肯定有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如果那个抛弃秦老大去美国的人是这位的话,他有点理解秦老大不好女色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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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大对夕颜的感情,汪乔是知道的,他这几年的变化,她也是知道的,又忆起哥哥演的《白发魔女传》,练霓裳因卓一航背弃而心绪大乱,经脉逆行,一夜白发,成了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老大虽不至于此,但性情大变也是真的,如今,她一方面担心老大真跟赵家联姻,走向一条通往黑道的不归路,一方面又担心依着秦老大睚眦必报的性子,真怕他会报复颜颜的‘始乱终弃’,因此格外卖力地想撮合二人,让两人重归于好,再续前缘,在两人男未婚,女未嫁,一切未成定局的时候将这个中误会解开。
所以,当晚就以接风宴的名义叫人都叫了出来,夕颜敌不过她血淋淋的控诉,被拉去饭局,青城那帮人一个不少都聚齐了,虽大家满心八卦,满心疑问,却因秦老大在,没人敢旧事重提,只捡着留学的事问。
秦锦华的坐姿很颓废,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是敞开的,神情看起来很阴冷,却丝毫遮掩不了周身强大的气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都让人发憷,在有人问,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回去的时候,夕颜说,乔乔婚礼之后就回去后,他忽地问,“颜颜,听乔乔你送了她一套翡翠摆件祝她新婚大喜,你又准备了什么祝我订婚大喜,”
夕颜一愣,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递了给他,“洛洛帮我一起挑的,希望你喜欢,”
秦锦华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对表,他冷笑,‘啪’的一声合上,“我若说我不喜欢呢?”
“哦,那我还准备了礼金,”夕颜淡淡地说。
秦锦华咬牙,行啊,四年不见,有点长进。
他笑了,“开玩笑的,这对表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说着取下腕上的手表,取出对表中的男表慢动作地戴上,完后给大家展示一番,“好看么?”
“好看,”汪乔狗腿般地恭维道。
其他人附和。
秦锦华轻飘飘地问,“真的好看?”
众人低头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装蘑菇的装蘑菇,装隐形的装隐形,包厢一阵静默后,就听秦锦华兀自说,“颜颜的眼光一向是好的,好看,真好看,”
众人默,夕颜也默,在几次冷场中,这顿饭终于吃完了,席间,汪乔以跟朱清越看电影为头引出了哥哥的《白发魔女传》,有感而发地说男女之间的情感破裂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情浅嘎止,而是因为这些那些的误会……balabala,好一番感慨。
聪明如夕颜,又岂不知她寓意为何,只是不为所动,专心吃她的饭,一行人除了秦锦华,都急的不行,跟狗仔队似的就想扒开二人的过去,细细帮他们找找误会在哪。
当真皇上不急,太监急!
饭后,汪乔提议去钱柜续场,其他人附议,便是夕颜想回家,也由不得她,跟汪乔合唱了几首英文歌后,看看时间,美国那边应该是白天,便出了包厢给安洛打了个电话,她有点想航航,之前她看航航,觉得孩子是像她的,可今个见了秦锦华,又觉得航航也像他,挺怪异的感觉,让她胸闷的不行。
跟儿子续了近十分钟的母子情后,电话被安洛接过,“见到他了?”电话那头,安洛问。
“嗯,”
“他真的要订婚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她真不知道,之前没对上秦锦华,她一直没去想航航的事,而今秦锦华要订婚了,她才不得不去面对这个严峻的问题,虽说她和洛洛把航航照顾的很好,可洛洛说,为什么一个家庭必须要有爸爸这个角色,可见是有它的道理,没有爸爸在身边做引导,孩子总会少一些属于男子汉的阳刚之气,少时咱们看不出来,长大后就会明显。
缺少父爱的孩子总会有些娘气的,夕颜也有修过心理学,她知道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就算航航现在有户口,可到底还是脱不了一个私生子名声,他现在没什么感觉,以后长大了怎么办?会不会恨她,会不会怨她,会不会像她恼恨王翰景一样恼恨她。
“颜颜,你不打算告诉他航航的事么?”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他,他要订婚了,”夕颜咬唇。
“如今订婚,以后就要结婚,那航航就真的是私生子了,纸包不住火,若以后他知道了怎么办?你猜他是会将航航直接从你身边带走,还是跟他老婆离婚,回来娶你?颜颜,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隐瞒也是在伤害他的妻子,日后她若知道自己老公在婚前有个那么大的私生子,你说她该如何自处,这对她和她以后的孩子都是不公平的,”
夕颜脸色越发苍白,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就像秦峥嵘待季虹母女那般,可你让他跟秦锦华说,我为你生了个儿子,已经三岁了,这话她如何也说不出口。
“洛洛,你容我再想想,”
“好,你好好想想,”安洛跟她说了下要回国的日期后,便挂了电话。
夕颜一脸颓败看着窗外那闪烁的霓虹灯,这种种后果她其实一直都有想过,只是从来没像今天一样直面面对,就算她能为了孩子一辈子不嫁人,可航航会愿意么?她害怕航航以后会像别的孩子一样问,妈妈,我的爸爸是谁?他在哪?
“你打算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夕颜身子一僵,缓缓转身,“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一脸警惕。
秦锦华将烟头弹去,慢慢走过来,将她抵在墙上,“在美国一呆就是四年,外国的月亮当真比咱这儿的圆?”
夕颜知道他在挖苦自己,愣愣,遂说,“嗯,挺圆的,”
“水土应该也比咱这边的好吧,瞧瞧这皮肤养的,真白真嫩,”白皙的皮肤因酒意像是凝了一层胭脂,白里透红,被橘红的灯光这么一照,真真艳若桃李。
夕颜躲过他伸过来的手,仰着脸,铁铮铮地说,“秦锦华,你是要订婚的人,”
“那又如何?”
那有如何,那又如何?夕颜心里一疼,她咬着下唇,将眼里的雾气又憋了回去,“既是要订婚了,为何还要这般待我,”
秦锦华定定的望着她,心尖上某一处好似被针尖扎过,疼痛从心口出蔓延至整个身体,又如同被股莫名的火烧着,火热的感觉从心头一直冲到眼底,几乎就要流淌出来,他得发泄,不然就要被爆体。
“颜颜,你不该回来的,知道么?”
夕颜一愣,强忍着酸楚,很想大声跟他说,你以为我想回来,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可是航航……
你要结婚了,航航怎么办?
你要结婚了,我怎么办?
她不想承认,但当秦锦华那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脸上时,她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为什么流泪?是为我流的么?”
“秦锦华,你混蛋,”
“嗯,”秦锦华咕哝一声,认同了这个骂名,下一秒,夕颜的下巴被抬起,一个软热的唇就落了下来。
什么叫痴心不改,就是把你的心挖出来当面吃掉,你还是吸毒上瘾似的爱着这个女人,岁月改变的了爱情和悸动,可它改变不了秦锦华对夕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