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怪我,怪我。”
她也笑,笑得满眼是泪,眼前的他,白影渐渐模糊。
“你不要太放肆!”一道身影策马而出,拔刀冷眼俯视她,“你不过是一个冒牌货,陛下的弃子,竟敢这般对陛下大呼小喝!还真以为自己是汧国公主金枝玉叶么!”
“若我是,又如何?”
她忽地冷笑起来,傲然望着那白衫人,“羲王陛下英明睿智,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被骗的时候?”
白衫人眉眼一跳,赭玉眸里终于涟漪荡漾,“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阿尧,我与你的一切……”
她放下怀中尸首,摘去头上的斗笠,墨黑的夜空一道惨白闪电劈过,照亮她的脸庞,映出那清丽无双的眉眼,“……不过做戏罢了。”
绵绵细雨打湿了如云鬓发,打湿了长如扑扇的睫羽,甚至让那双墨黑如点漆的眸里也浮现出了雾气,可是,她却毫不在意。
从袖中取出一双精致的木箸,她双手端着,望着那上面精美而别致的金纹藤蔓,目中一丝怔忡。
那是他亲手为她画上的。
忽地想起那日离别,平素淡泊和静的她,竟也会依依不舍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彷如小孩般说着任性的话。
“阿尧,我要走了……你送我样东西好么?”
“好,你要什么?”
她没料到,他竟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心里有些甜,有些喜,有些受宠若惊。
如今想来,不过做戏罢了。
清脆一声,犹带体温的木箸被折成两段,她望着他浅浅一笑,声音清清淡淡,“抱歉啊,你被骗了,我根本不是什么替身呀。”
倔强作骨,冷傲化肉,她便那般逆风立在断崖边上,面色漠然地将木箸扔下山崖,夜色朦胧,细雨氤氲,冰凉而灰白的雾气,将这画面渲染得如一纸黑白水墨。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汧王千翎,以北地国主之名立下血誓,若今日羲王伏尧在此屠我子民血染沂湎,我将抛颅洒血不惜一切代价毁灭羲国王室!山崩不改,海枯不变,此魂不尽,此恨不绝,羁绊不止,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