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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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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负手而立,莹白的月光打落在他光洁的俊脸上,让人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君无痕的贴身护卫——孤狼。

    “自古成王败寇,我萧冲今日落在你们手上,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想要从我嘴里探出什么,那小爷还是劝你们别费心思了,就是死,你们也别想撬开小爷的嘴!”

    萧冲放开那险些腿软的手下,仰起头同孤狼隔空相望,目光中一片坚定,打忧宁死不屈之势。

    “就是!大不了就是死,你们谁也别想从爷爷口里得到半个字!”

    孤狼饶有兴趣的盯着几人,“几位莫不是自作多情了些,本宫何时说过要从你们嘴里得到什么了?”微微顿了顿,嘴角一勾,笑意不达眼底:“而且,几位觉得青茩东云如今想要夺下洛城还需要从你们口中探听什么吗?”

    “你……”萧冲气的是脸红脖子粗,可是又不能反驳,毕竟两军此时的情形彼此都是万分清楚,就算是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走到这一步,他义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哼!对面小王八羔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们不是很厉害吗?粮草还不是被爷爷我给一把火烧了,爷爷不能亲手宰了你们,饿也要饿死你们!”

    萧冲身边的那人原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被孤狼这么一激嘴巴上也就没什么好听的话出来。

    “是吗?”孤狼牵出一抹浅笑语带轻笑,俊秀的脸庞在火光之下显得有些诡异,“既然这样的话,几位朋友可得看清楚了!”

    话音一落,他突然抬起手,掌心生出一道劲风带着漩涡直直朝着那火光席卷而去……

    “嘭!”

    一声巨响,那火光弥漫的帐篷应声而塌,倒塌之后那浓烈的火势猛然小了下来,不到片刻功夫便尽数熄灭,只剩下一股浓烟和月色融为一体……

    “怎么会这样!”

    萧冲带着惊恐的嗓音响起,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会呢?他们明明就烧的是粮草,怎么会变成……石头……怎么会?!

    “呵呵,行军打仗本来讲究的就是战术,难不成,只允许你们来烧我青茩的粮草去不允许本宫将粮草换成石头?”孤狼悠悠的问着,沉稳的步子迈开,朝着萧冲等人迈进。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早就知道我们今夜会来,所以才刻意如此?”

    这次的行动这般的隐秘怎么还会有人知道?他得到他义父的吩咐之后才带着五千人离开的,而且他并未随着他们离开,反而带着三个人从另一条小路上的日暮山,就连他带的三个人也是到了水潭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的,之后就没有在离开过他的视线,可是眼前的这些人明明就是在这个地方等着他们的出现,若是没有经过别人的提醒怎么会这般的准确?但,在这之前除了他义父,他和铁翼便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个计划,他亲眼看着铁翼离开,更清楚他的为人,这样投敌叛国之事他定然做不出来,至于他义父就更说不过去,因为没有人比他跟清楚他义父为了洛城付出了多少,他绝不会把自己一手护着的洛城送给别人!

    “萧大人有些意思,本宫可不曾这般说过,毕竟两军交战那一方不会有点阴谋诡计呢,本宫把粮草换成石头也不过是防范于未然,只是不曾想到,竟然会真的有朋友光顾,这倒还真的帮了本宫一个忙!”

    孤狼笑的优雅,褪去在狼祭宫的冷漠外衣华丽转身之后那种由内而外的贵气浑然天成。

    “本宫?”萧冲这回终于是注意到孤狼的自称,先是一阵疑惑,却猛然想起传闻中此次青茩东云中坐镇的乃是青茩国那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的太子青熬,不由道:“你是青熬?”

    “放肆!太子殿下的名号岂是尔等可直呼的!”

    孤狼还未开口身边的侍卫便率先呵斥,也正是这一声呵斥给了萧冲正确的答案。

    萧冲一愣,随后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想不到小爷我也有这么大的面子,居然能够劳驾青茩太子爷亲自动手!就冲这一点,就是死,小爷我也值了!哥儿几个,你们说值不值!”

    那三人倒也是条汉子,听见萧冲这么一说,索性跟着大笑起来:“冲哥说的不错,听说青茩太子爷可是个见不得人的大闺女,今夜得一见,也不枉人世走一遭,值了,有什么好不值的!”

    “哈哈哈哈……”

    几人开怀的笑声响彻谷底。

    孤狼也不恼,丝毫不建议自己被他们嘲弄,抬头看看,月渐西沉天空隐隐开始泛白。

    “天快亮了,忙活了一夜大家也都累了,不妨去本宫的帐中歇歇,几位意下如何?”

    “俺说太子爷,大老爷们儿的做事干脆利落些,要杀就杀要砍就砍,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啰啰嗦嗦,俺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婆婆妈妈的东西!”

    不就是一颗脑袋的事情吗?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反正也被抓了就算是有机会再回去他也不好意思在见人。

    “呵呵呵,这位朋友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只不过,若是本宫执意这般的啰啰嗦嗦下去,不知道几位欲如何?”

    有勇气值得褒奖,可是若是有勇无谋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若不是他主子答应了林樊,他真想替林樊好好儿教训教训这几个不长脑袋的家伙,有烧人粮草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吗?也不想想粮草与行军打仗来说有多重要,怎么可能让人这般吊儿郎当的守着。

    “青熬,你什么意思?”萧冲双眸一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出孤狼的名字。

    “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有人告诉本宫万不可伤害你们性命,所以本宫只能将你们带到本宫的眼前看着。”

    “谁?”

    萧冲心口一紧,直觉孤狼口中的人便是将他们的行踪泄露出去之人。

    “你觉得……”孤狼剑眉一挑,睨视几人一眼,身形转瞬移动,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萧冲身后,“本宫会说吗?”

    萧冲只觉得眼前一晃孤狼的身影已然不见,还来不及回神耳边便传来戏谑的怎样,后背不禁一凉,猛然侧过头怔怔的盯着笑意不止的孤狼。

    从刚刚那一箭他便知道此人的武功极高,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之厉害,他还是第一个在离他如此之近的距离而他还没有丝毫察觉的人。

    “行了,本宫累了,没空再陪你们玩,所以……”

    带笑的话语还在空中回荡着,孤狼的身影再一次在目瞪口呆的几人中穿梭,片刻之后又回到现在站立的地方,负手浅笑着看着几人。

    “唔……”

    萧冲捂住胸口,想要将咽下喉咙的东西吐出来,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的!青熬小儿!你到底给你爷爷吃了什么东西!”萧冲身后的大汉揪着喉咙,双目圆嗔气急败坏的等着对面的孤狼,若不是顾虑四周的黑衣人不敢贸然行事,他定然冲上去活活儿的掐死他。

    见此,孤狼突然玩心大起,故意皱着眉头摸着下巴不解的盯着四人,疑惑道:“咦?真是奇怪了,本宫似乎刚刚都听见有人说什么宁死不屈什么的,怎么现在才不过是一颗小小的药丸儿就让有些人绿了脸,难不成,你们也不过是说说而已的?”

    “放你爷爷的屁!你以为都跟你这个青茩来的假娘们一样啊,说话婆婆妈妈做事儿阴险毒辣啊?爷爷我告诉你,你要杀便杀少玩儿花样,如若不然爷爷就是死也得把你这个假娘……唔……”

    那大汉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孤狼指尖一动一颗药丸再次飞入那大汉口中,那大汉一愣,带回过神之后想要张口大骂,可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只得瞪大一双充血的眼,死死地盯着孤狼。

    萧冲纵然再傻也看的出来孤狼这是在刻意让着他们,如若不然就凭着刚刚那几句话,他们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如此他便想明白了,他们同他们素不相识,而他们是他们的战俘,他们有权决定他们的生死,而现在在这般的情况之下,他们依然没有动手,那就只能证明两点,一是他们想要用他们威胁他义父,但是诚如青熬所说,他们二国筹备多时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根本就没有了再去利用他们的道理,所以想来想去便只剩下第二条,那就是有人与他们做了交易,条件就是留住他们的性命。

    横了身边的大汉一眼,萧冲冷静下来,抹了抹半干的络腮胡子,朝着孤狼拱拱手,道:“太子殿下,是在下手下的人不知礼数,还望太子殿下见谅给了他解药。”

    孤狼勾勾唇,轻笑:“萧大人不必紧张本宫给他的药,要不了他的命,只不过那位壮士话又多,本宫怕他口渴所以先让他歇会儿,至多半个时辰便会自己恢复正常。至于……先前的药……也不过是些软筋散之类的东西,只会让萧大人和几位朋友十二个时辰之内无法使用内力而已。”

    虽然比下毒更卑鄙的事儿他都干过,但是那都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是此时让他那么干,就是他自己那一关他也过不去,更别说,这事儿是他主子吩咐下来的,怎么会轻易的去动他们?狼祭宫虽然不穷,可是毒药也不是凭空生出来。

    “你……”

    萧冲气恼,暗自用劲却发现孤狼说的不假,此时果然什么劲儿也用不上,就连脚下都有些酸软无力,若是别人直接下毒毒死他们,他可能还能大骂几句或者是诅咒几声,可是问题是别人说的光明正大,是他们烧粮草在先,他们下药在后,虽说战场无对错,但是现在他们人在青茩,只得任人摆布,憋着一肚子得气硬是没有地儿撒出来。

    孤狼见萧冲如此也难得再去戏弄他,伸手招来身后侍卫:“将萧大人他们送去本宫的营帐好生伺候着,除了本宫之外不许任何人接见,若是除了什么闪失,后果你应该清楚。”

    “是!属下遵命!”

    那侍从单膝跪地,领命之后便带着几人上前半扶半拖的将满面难堪和不甘的四人带走,随后守在四周的黑衣人也在孤狼的示意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孤狼抬头看看天空,圆月已经快要落下,折腾一夜了,或许他应该再去睡一会儿。

    刚要朝着营帐走去,便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不做多想抬脚就走并没有打算要多做停留。

    “太子殿下不该给老夫一些解释吗?”

    浑厚的声音响起,孤狼停下脚步,带着几分不解回望着来人,那人盔甲加身,一手提着缨枪,一手抱着头盔,双鬓染霜,满是沟壑的脸上那双凌厉的眸子不怒自威。

    抬眸,迎上那灼的人生疼的目光,漠然勾起一抹轻笑,眸光中却是掩不去的冰冷。

    “舅舅是想要听什么样的解释呢?”东云大将军,他的舅舅——南翰天。

    “你!”南翰天脸色越发的沉了,那双凛冽的眸子情不自禁的泛起了杀意。

    孤狼轻挑剑眉,索性转回身子踱步到南翰天面前,“舅舅,曾经的青熬已经死了……你还记得吗?他就是死在你的这把红缨枪下。”伸手掸了掸枪的红缨,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张狂:“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青茩的太子,将来的青茩国君,没有了你妹妹那颗棋子,你确定,你还制得住他!”

    唇角笑意不减看着南翰天的脸一变再变,然后,轻轻后退手上的红缨一点点洒落,直到它尽数从手心落下他才转过身继续向前,只不过……方一转身那笑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衣袖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杀母之人近在眼前却不得动他丝毫,没想到这种无力之感还是这么的难受,他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应该会减少一些才是呢。

    “你究竟想如何?别忘了,这次的主帅是老夫,你只是胁从!”

    大约走了十步远的距离,身后又响起了那浑厚的嗓音,只是这一次似乎多了些垂死挣扎的意味。

    脚步顿止,这一刻孤狼有些释然,他突然想明白了他娘当年为什么让他发誓不让他报仇了,眼前的这个人,这一生中心里眼里除了江山、权利便没有了其他的东西,他若是杀了他,只怕还会因为他是他的舅舅而有所内疚痛苦,所以他的娘让他发誓不让他报,他之前一直不能理解,现在突然就明白了。

    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子,直直迎上南翰天的双眼,冷笑道:“舅舅,有些话本宫只说一遍,过了这一遍本宫就不喜欢开口了。你,这一辈子欠了我的,我不予计较,但是你欠下我娘的,就算是死十次都不足惜,只是可惜啊,我娘不让我杀你,我答应我娘的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同你计较,但是,你最好收敛些若是这次的事情出了什么差错,不用我动手,自然有人来收拾你!”

    “哦!对了,舅舅……忘了告诉你,那个人你是惹不起的,若你你执意要招惹他的话,那你就等他把东云给夷为平地,让你在地形图上再也见不到‘东云’二字,当然本宫不会介意夸张青茩的河山!”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威胁他的,他主子是个什么性子,他自然是清楚不过,如若不成他定然将那作祟之人碎尸万段,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是多么的报仇心切,他就是他这辈子最为钦佩的人,没有之一。

    “哼!别以为消失几年突然出现,老夫就会怕了你,青熬,老夫当年没能要了你的命,如今没了南凤吟的阻拦看谁还能救……唔……”

    南翰天高昂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戛然而止,孤狼那张放大的脸就那么直直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他的手……正好紧紧的扼住南翰天的颈脖!

    “舅舅,你信不信,就算现在我掐死你,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此时的孤狼正如他的名字,那血红的眼眸暴戾的像一只嗜血的狼。

    “呃……你……你放……放手!”

    南翰天这一刻才觉得害怕,才真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认欺负他的小娃儿,在他的勉强他居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微微平复心中的怨愤,孤狼这才慢慢的平复下来,斜睨了眼前的老人一眼,倏地收回手转身离去,看也为看他一眼。

    “记住,你不配提我娘!”

    他娘说得对,这个人,为了争夺皇帝的信任能将自己怀孕的未婚妻和不日就要出嫁的妹妹送到他国君主的床榻之上,又能为了让自己的私生子夺得大统,不惜陷害自己的亲外甥,不惜杀死自己的妹妹……他杀了他只不过是便宜了他,只有让他活着,让他被自己所钟爱的江山也权利给活活压死,那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他动手只会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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