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的一片。
莫小乔无力的想:她大概是第一个因接吻窒息而亡的人。
察觉到她的异状,修辰懿终于松开她,拍了拍我的脸,略有点担忧的唤了几声,“小乔,小乔…”
莫小乔终于从半空里掉下来,紧接着便如溺水一般咳嗽起来,一阵一阵,咳出了眼泪。
心开始疼痛,不知道为什么,就像那天她离开Z市那样,濒死一般的抽痛着。
修辰懿突然变得极其温柔,松开禁锢她的手,将她搂入他的怀里,低醇的嗓音在耳边催眠一般问道,“还是幻觉吗?我是幻觉吗?”
莫小乔只能蜷缩在他怀里,被海浪一般的痛感浸淫着,无法反驳他的话。
修辰懿突然叹了口气,“小乔,跟我回家,咱们回家···”。
听到这句话,莫小乔迷迷蒙蒙的向车窗外望去,远远的几辆汽车正往这边疾驰而来,亮起的车灯,笔直的射向她的眼睛,让她一阵恍惚,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全身疲乏得不像是自己的,想睁开眼,才发现眼皮那么重,很长一段时间都恍惚得失真,似乎还在梦里吧,莫小乔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努力的集中精力,以抗拒莫名的紧张,结果却愈发混乱起来,汽车,修辰懿的脸,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头痛欲裂,世界开始模糊,拖着她继续往黑暗里沉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此时突然传到她的耳边,让她蓦的安静下来,纷扰尽散,身心皆松。
即使事隔三年,那个熟悉的音调,依然是那么让人安心。
“老婆,你醒了··”他在喊她的名字,带着三年前一般的宠溺以及淡淡的心疼。
莫小乔没有回应他,身体也不听使唤,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来。
三年前的一幕幕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播放,往昔的记忆带着无可替代的美好涌上心头,如果唇角可以动,它现在应该会翘起来,像她以前无数次装睡时的模样。
没等她反应,修辰懿已经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指上轻轻的吻了吻,“小乔,终于回家了”。
那句话便如一声悠长的叹息,是在和煦的阳光里飞翔的一片羽毛,轻巧的落在她最柔软的心底。
莫小乔心底一颤,回家?她这是在哪里?
看到她醒来,修辰懿俯身将她的枕头垫高,轻描淡写的问道:“觉得怎么样?”
莫小乔有意的躲避他的碰触,摇摇头没有说话。
修辰懿看着她 ,皱皱眉,眉峰簇成的川字。
莫小乔看着这样的他,心头一紧,他的脸色比病人还难看,他一定很担心吧。。
这时不远处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修辰懿松开她的手,站起身。
看不见,不知道他站起来的样子是不是还如以前那样挺拔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查清楚没有?”他对旁人一向吝啬柔和,这句问话尤其冰冷。
“褚南勋是褚氏集团的创始人,也是少奶奶舅舅的继子,少奶奶似乎一直跟他住在一起。”回答的人是他的得力助手宁伟,莫小乔的印象里,那个人似乎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莫小乔心底一惊,有了这条线索,他们要查处这三年的所作所为,轻而易举。她不能让他发现念念的存在!不能!
“褚氏?最近和我们谈合作的褚氏?”.。
莫小乔几乎能想象他皱眉的模样。
“是”
“取消一切合作,不惜代价,让它不能在法国立足,我不希望我太太再接触到褚家的任何事或者人”
“可我们会损失……”宁伟有点犹豫。
“不惜代价!”男人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即使这句话的背后是几千万几亿的损失,是数不清的麻烦和纠葛,他已经做了决定。
而他的决定,从不改变。
宁伟没有再说话,他明白少爷将命令重复一次后会引发的后果。
房门再次合上,他走到莫小乔身边,很温柔的为她掖好被角,又轻柔的握起她的手,她的手背抵在了他的下巴上,“老婆,乖乖的留在我身边,不准再逃开!”。
莫小乔呆呆的望着他,脑子里是他柔到滴水的话语,气息里是她眷恋的淡淡烟草味,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又再次沉入黑暗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屋顶上悬着一盏并不刺眼的水晶灯。
大概已经躺得太久了,除了最初的疲乏无力外,脖子也略微觉得僵硬,莫小乔费力的睁开眼,然后试着扭了扭脖子,一偏头,便看到了他的脸。
他坐在床边,手依然紧紧的抓着他,头靠在床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紧阖的眼,深刻英俊的面庞,俊朗而不失温雅,平和又不乏英气,是王者的冷峻,也是王子的悠然,极富魅力的容颜,比起三年前,更加让人砰然心动。
他一定累极,不然以他的自制力,一定不会这样毫不设防的睡在病人旁边。
他的神情很憔悴,脸色苍白,也不知之前不眠不休了多久。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的眼睛警觉的动了动,倏然睁开。
潭水一样的眼睛,深不可测,像是春天的池水,暖暖的引人沉溺。
“老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掩饰不住里面的欣喜,“你终于醒了”
“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莫小乔艰难的唤了一声,他已经支起上身,将她困在他的手臂里,牢牢的搂着她。
“法国的别墅,本就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梭着她的发丝,满是心疼,“你昏睡了10多个小时”。
“什么!”莫小乔猛地挣开他,“我要回家,放开我,我要回家!”
离开这么久,念念一定会找她的,不行,她得赶紧回家!
修辰懿猛然搂住她,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沉沉的传来,“你休想离开我!”。
莫小乔挣脱不开,索性任由他抱着,望着乳白色的窗棂。
背后一片寂静,持久的寂静,静到空虚。
这么近的距离,莫小乔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麝香味,香气飘绕在她的鼻尖,让她有种想要逃遁的感觉,因为,她清晰的感觉到他们之间已经濒临到要直面的边缘了。他身上那种冷情漠峻的感觉比三年前浓烈很多。
有些人,即使分开再久,你也能从他的举动里读出他的意思。
“修辰懿,你放开我,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莫小乔挣扎着残忍的说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修辰懿搂紧她,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一吻,呢喃般道:“小乔,你欠我一个解释!”
是的,事到如今,他可以让自己不去爱她,也允许她不爱他,可,他绝对不会允许曾经付出全部真心对待的女人像从来都没和他在一起过一样,将他们的感情弃若敝履,那,是对他男性尊严的彻底践踏,他需要她的理由,他需要她的解释,一个足够让他信服的解释!一个就够!
这样的心态若是放到三年前,绝对不会存在,那时的他,非她莫属,那时的他,从没想过不爱她,从没想过让她爱上别的男人。
可,三年前,她可以在一天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线索和预兆都没有给他。他不知道,是她蓄谋已久,还是让她消失的力量太大,大过当时他的能力。
只是,哪怕再大的势力逼迫她离开,只要她想,她可以有太多种方式给他留下找到她的蛛丝马迹。遗憾的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这,只说明了一个事实,她当初是心甘情愿离开他!
心甘情愿,好一个心甘情愿!
她离开了,离开他三年,他当初费尽心机宠着疼着惯着的珍宝,被他折断飞翔翅膀的白天鹅,在他满怀憧憬的筹划着他们的未来的时候,彻底的人间蒸发。
说对她一点埋怨和怒气,不可能没有!
只是,那是怒,是怨,却从来都不是恨,他不恨她,从来就没有恨过她一点!
他真的气她,气到当初真想找到她之后将她狠狠吼一顿,他早就警告过她,求过她,不要试图第二次不声不响的离开他,造成的结果不是她能承受的,叮嘱再叮嘱,她还是犯了,而且,一犯就是三年。
如果不是被池皓轩死拽着来法国,是不是,他们还是见不上面,是不是,她还会继续的消失。
当初有多气,现在就有多平静。那些急躁在她离开的三年里,早已经被他深埋进骨子里,早已经被他湮没在疯狂的工作里。
她消失的一千多个日夜,时间早已经将他打磨成不是当年的他了,现在的他,比当初能沉住更多的气,能耐得住更长时间的心。
莫小乔蓦然抬头,他也正低头看着她,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黑晕,下巴处出现了细草一般的胡渣,容颜憔悴。
看着他墨眸中翻腾的痛,莫小乔很想冲动的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告诉他,她很想他!可是,她不能这么做!不能!
心头一紧,鼻子酸酸的,莫小乔不敢再看,微微垂下头,“我已经不爱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莫小乔,如果你想褚南勋活下去,就乖乖留在我身边!”修辰懿不等她反应,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莫小乔无力的瘫坐在床上,她何尝不想留在他身边,可是她不能吖!
忽然想起了什么,莫小乔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环视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通讯设备,索性抓了件一副套上,走出了房间。
她得想办法联系褚南勋,不然,妈妈会着急的。
在踏出这栋别墅的那一刻,莫小乔的第一反应,是震撼,相当震撼。
在法国这几年,见过的古堡亦不算少数,只是从没有一座这样的,那么高,那么恢宏,掩映在翠山松柏间,被历史的年轮刻上风霜的岩石墙壁,像一个历经多年却健硕睿智如初的老翁。
它很美,是一种厚重的美,屋顶上小小的钟楼,似要插入云霄中。
莫小乔望着天际的白云从地底翻涌而出,蓦然屏住了呼吸。
突然发现,女人是一个很容易被礼物打动的动物,不是为了礼物本身,而是为了它曾经承载过的心。
此时此刻,在她那么决绝的离开他后,站在这座城堡前,心中仍是一片温暖。
绿莹莹的草地一大片一大片的延展开去,细根凉鞋在土壤里快乐的扎着洞,然后停在那个灰白色的建筑前,大门是落锁的,高高的台阶,厚厚的门,周围一圈刷着白漆的栅栏,天蓝风淡,美得像一首童话。
莫小乔的手刚搭在了栅栏上,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一旁的小树林里传了出来,很流畅的汉语:“这位小姐,这是私人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