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在痛。有人将我头上发热的毛巾拿了下來换上新的。我扭头。看到老头子哀愁的面容。初见时并不觉得他有多老。可是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我却觉得时间一下子从他身上溜走。惨淡的愁容被刻上细细的纹路。眼神已经苍老。
我叫了一声“爹”。挣扎着爬起來。看一眼外面的天光。似乎是晚上了。漆黑的夜。疏朗的星子。十六的月亮似乎比十五更圆。
原來我已经睡了一天了。
老头子过來扶起我。沉默了良久。终于道:“你该走了。”
我眨眨眼。翻身下床。胸腔里还有着闷闷的疼痛。不过气息已经通畅。我问:“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老头子道:“各大门派缠住了灵雾宫的几位圣主。秋觉抓着红锦直接进了灵雾宫。三位尊主连同灵雾宫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冷月殿。”
我点点头。有些话想问。但是却又害怕听见答案。
老头子接着说:“秋觉平安渡过了反噬。洛神之力无人能及。你在她身上种的毒完全沒有起到作用。至于慕烬……到现在还完全沒有消息。”
我口干舌燥地抓了抓胸前的衣襟。良久才镇定自若地道:“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说过会等我回去的。我相信他。”
老头子摸了摸我的头。转身背起桌上的剑。道:“我送你回去。”
我拉住他:“不了。我自己上去。”
他道:“灵雾宫现在被包围。到处都是敌人。你一个人上去绝不可能。”
我只是道:“这是我自己的事。爹。娘还在苍云谷等你。”
老头子愣了一下。半晌过后突然吼:“你是我儿子。”
我望着他:“这无所谓。你就当从沒有过我好了。反正……反正我们之间除了那点血缘。再无其他关系。”
老头子的眼眶蓦然红了。
“况且。”我继续道。“况且就算你送我上去了。为了救我。你依旧会做出其他事情來。就像昨晚将上官红鸢放出來那样。你会不惜一切代价。”
他似乎被我说得绝望了。后退了几步。撞到桌角。
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从沒养过我。我们之间不可能有所谓的父子之情。你做的这些事情不过是为了弥补你心中对我亏欠。好让自己求一个心安。可是你却完全不管我的感受。不管我会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
“现在。我只要你将那柄活剑给我。之后你不再欠我任何东西。我们两个之间也再无任何瓜葛。”
我往前逼近了一步。看到他睁大的双眼。苍白的神色带着深深的悲伤与凉意。他的手撑着桌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
他沒有看着我。只是盯着窗边的木檐。突然说:“对不起。”
我一愣。心里的壁垒差点就四散崩碎。
面前的这个人。。是我爹。
他对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