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闪着斧头镰刀的微亮,目光却仿佛在忐忑不安地期待着什么。
老人显然是喝过了酒的,一看铁栅里面的二道门开了,愣愣的,盯着眼前防盗门栅里自己要找的人,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我知道,大概是找我反映问题的。果不其然,老人疑虑重重地盯着我半天,才叹息着问道:“唉,你就是市委罗书记的秘书吧?”
转而,又用商量的口气说道:“让我进屋去说行不?大侄子,咱爷俩见面一回,说起来也是个缘份啊!这些天,我就琢磨,先人们定的,七十不死也活埋,不埋,又能活个几天子哟!早晚的事喽!
我呀,大侄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着的事儿,鹰和老鸹把皮肉叼光,老狼会把骨头也嚼得丁点不剩哟!可今天爷们是来求你的啊!”
一个“求”字说得凄凉无奈,有几分颤抖,音儿拉得很长,表情也显得极为悲愤无助起来。
见状,我屏住呼吸,打开里面的防盗门把他请进了屋。一进门,听他凝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爷们求你,把一件小事给我反映上去,交给整天办大事的罗书记!”
坐到沙发上后,又抬眼问:“爷们,你是市委书记秘书,不差吧?”我望着这个不速之客,点点头,倒了杯水给他放在面前。
老人皱纹纵横交错的老脸上,两颗混浊的泪珠就顺腮淌了下来。
“你再看看这些个,”老人放下一些材料,又把另一些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或“省公安厅”名头的信件举到我眼前,让我过目。我接过看了看,捏在手里,望着他。
电视机正播放警方打掉两个黑恶团伙的消息,老人没听完,就“砰”一声把证件摔在了地上,面冲墙壁半天没有说话。我伸手捡起,看了一眼,问他:“老同志,你这是跟谁发火呢?”
“跟我自已!”老爷子没好气地答道,“奶奶个熊!黑团伙儿,驴粪蛋-子面上光啊,到多会儿说得都是这么好听,可实际呢?实际比这黑百倍啊,大事小事有人管吗?我日他个祖奶奶的——光整这些小忘八蛋有啥用项啊?比他们蝎虎的那些家伙呢,咋就没人管管!
这些个忘八蛋犊子,抓了放,放了再抓,不说别的,华龙商厦上那些人不该好好管管啦,可瞪眼没人管,公安局不管,检察院不管,法院也不管,政府更不管。抓了几个小倒霉的倒在电视上面大做文章,你说这是他娘的什么事哟!你,嗯?”
我不能安慰,也没法安慰。心里已经明白了**分。老人的唾沫星子乱飞,脸色胀-红。我虽不懂他到底找我什么事,可心里沉甸甸的,替老人感到难过。生活,也许委屈困扰着他老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