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李双喜是个不会种地不做生意的“二流”,在本就贫穷落后的辽南高寒山区,日过得七翘八裂。
90年代中期,在寺院里行走过的李双喜,不愿荒废一技之长,开始装神弄鬼操起跳大神的行当。一知半解的“三脚猫”终难以奔糊口,但李双喜大神沒跳好,却得了个以后闪闪发光的牛逼“法号”“李仙儿。
出事那天早晨,初升的太阳像情人的脸蛋那样彤红朦胧。
就在高速公路的树影里,飞驰着南來北往的汽车。
一辆别克轿车自东向西风驰电掣般飞驰,不久就传來了一连串巨大而突然的声响。声响和随之而來的烈焰在朦胧的旷野里是如此的惨烈,以至于跟在后面的大大小小汽车连锁反应般紧急划出了各种各样的s形,紧急慌张的刹车声在光洁如镜的高速路上磨擦出长长的轮胎划痕,随之橡胶的焦臭味儿迅速弥漫在道路上空。
躺在大巴窗边铺位的小燕,目击了前面形车翻滚的整个过程,下意识失声叫道:“哎呀妈呀完了完了”她一推李双喜,李双喜看见了高速公路下面四脚朝天仍然飞速转动的轮胎和冲天四溅的水柱。
当大家來到路边防护栏看见那辆轿车时,轿车已经起火燃烧,人们眼中的惊悚多于好奇。
围观的人群中有南來北往的司机和大巴乘,刚才高速路上发出那种金属撞击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使他们既又害怕,眼前的情景更让人心惊肉跳,谁也不敢上前。
大巴司机李师傅大胆地靠近翻倒的轿车边上,看到烈火中有两具身穿制服的躯体,黑烟升腾,血肉模糊,刹那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一只警灯被压得粉碎,他跪下眯着一只眼努力朝扭曲变形倒扣在草地上的车里查看,发现昏死过去的司机只剩下丝丝游气,同时知道死神距他已经很近。
“这人还活着”
他站起來喊人,希望大家上前來帮帮忙把车掀过來救人,但沒有人动弹。
他自己掀了掀,一动不动,急得直骂,转圈跳脚。当时,准备出门打工的李双喜想上前帮忙,想想又算了。出事现场使一向畅通无阻的大动脉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肠梗阻。有人掏出手机喂喂喂地打给交通警和医院要求快來救人。
沒多久,一辆“哇哇哇”红灯闪闪的110警车叫着从远处驶來,后面跟辆闪着蓝灯“呜儿呜儿”的120救护车,于是,目瞪口呆的人们就朝向了那个方向,身不由己地往后退了。
随着“砰砰啪啪”一片开关车门声,几名汉从警车跳下,专用的勘查器具,犹如地质队员奔赴新发现的蕴藏着秘密宝藏的工作地点。
救护车上的白大褂比他们更快,拎着三副担架从斜坡上跑下來,但下去一看,人死了,就让位于交通警察,爬上路基又“呜儿呜儿”开车走了。
李双喜一堆人就这么屏声静气地呆着,站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双喜的双脚渐感麻木,警察顾不得地上有污泥脏水,蹲下看不着索性趴下,再往后就是草地和高速路上有人被留下,有人被劝导疏散,有人却被警察留下,所有人在生与死的强烈反差中渀佛看了一段虚幻或沒有结尾的大片镜头。
李双喜不幸就在这被留下的几个人里。
他不情愿,他拍拍背包说:“我不留下,我还得出门呢,我留下干什么呀?看到的人也不是我一个,我凭什么留下。”
但他的不满和抗议根本沒用,警察指定的人都得留下,协助取证调查后再走。
一个年长警察说,“让你留下就留下,哪那么多话?”
又说:“协助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懂法不?是公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