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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七章、惊险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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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都没有出,以致事后他都不相信她们就那样死了,扒扒她们的眼睛,再伸手探探鼻子,可不真就死了么!

    呵呵,可同样是生命,为什么自己的生命力就这么强呢?

    他想不明白。

    张二林倚着树原地坐了一会儿,跌跌撞撞连走带爬回到了军营上访的那个山头――连他自己都糊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来。是想下山找东西吃?还是想看看下面都有什么人?附近的哨兵会不会意外现他?说不清。

    几天几夜前他就是从吉林侥幸逃到这里的,现的这条命应该已经是上帝老天爷多给他的了,没命地逃窜上山的。上山前,他溜进药店将口袋里一直舍不得花的一点零钱全部买了安眠药……

    就死这里!

    不管怎样,这里,他曾经留下过自己人生和青春美好的回忆,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还会英姿焕地跑到这里来当兵,“保卫祖国”吗?

    呵呵,不知道,不知道啊……

    他尚未吞下安定片之前,他倚坐山头上的一棵大柞树底下,双眼呆呆痴痴地注视着山下近咫尺的军营和远方县城黎明前的景色,失神的目光山岚薄雾渐渐涌起的万家灯火一点点向前移动、寻觅着、分辨着……

    他仿佛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不是异地他乡,而是就自己的老家一样,他看到了自己的“家”的位置。

    哪个亮着微明的灯光处就是七旬英雄老父亲和自己幼小女儿生活的地方……

    让张二林痛不欲生的是“家”的概念对于他一瞬间似乎又已经十分模糊和遥远,却又是那样刻骨铭心!

    此时此刻,张二林经受着人间惨痛的打击,欲哭无泪。他从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柔情心肠,他杀人的时候,是从不眨眼的,家时,也无数次痛打过老婆孩子,骂过老人,甚至觉得这个家就是自己的累赘。可是现,是什么让他将所有的“爱”和悔默默地倾注“家”的那个方向,倾听着地下老母亲和老父亲身上传导来的那种心灵的感应呢?

    母亲和三个幼年女儿成了他生命后时刻的闪光点。

    如果放开张二林十恶不赦的兽行不论,公正地说,他也有着人性正常的一面(管这“人性”需要打引号,而且几近彻底泯灭,但就是这尚未泯灭的想母亲和女儿的后一点“情感”才有可能使我们的故事和叙述稍显人性与公平)。

    这时,记忆的闪光点迸出耀眼的光,照亮了坠入无底深渊的张二林大脑,他仿佛听见三个女儿唤他,慢慢苏醒过来,睁开了昏糊糊的双眼。

    “爸爸――”

    果然是女儿泪流满面地跪面前,小脸上全是泪水,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

    张二林一伸手,踪影全无!

    张二林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还记得,第一个大女儿刚刚三四岁时,正是他人生为得意的黄金时期。有一次,跟朋友们喝酒卡拉k之后,他喝完了大酒晃晃悠悠回到家,平常,老婆和女儿怕他喝酒,一喝了酒,老婆就像被吓破了胆的小兔子一样,心惊肉跳地倾听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由远而近的沉重脚步声。

    那天,他进了门,“砰”一声摔上门,老婆马上悄悄告之女儿:“别哭啦,你爸回来了!”

    女儿虽小,却早已知道爸爸的厉害和可怕,惊恐的大眼立刻睁得大大的,眼泪也没抹就乖巧地拱进了妈妈的怀里,只把小屁股暴露外面。然而,就是那稚嫩的小屁股也难逃爸爸的巴掌,吃饭时哭叫,狠狠一巴掌,小屁股上立刻划起五条清晰的黑红手指印。吃药时哭闹,还是突然间狠狠拍过来的大巴掌,仍然是令人惊悸怕人的大巴掌印……

    “**,别叫唤!再叫唤还揍你!”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是多少遥远而又追悔莫及的幻象啊!但是,他知道自己心里却又是多么地爱老婆孩子,爱女儿可爱的小脸,爱她胖乎乎的小手,就连被自己一次次打红的小屁股,爸爸也爱呀,女儿女儿女儿女儿女儿女儿――女儿!张二林默默地心里揪心地念叨着,你知道吗,老姑娘?!

    没有任何机会了,无论是打她还是爱她……

    没有了。

    张二林恍惚的神思又地下早已埋了多年的老母亲的身影上飘荡。

    严格地说,张二林自己也明白,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大逆不孝,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尤是!但是,他似乎无路可逃、生命的后一刻,此刻坐远离家乡的军营山头上张二林仍然忍不住肝肠大恸,想起母亲他小时候的种种“好处”和养育之恩。

    从打他记事起开始,就没有一天不让含辛茹苦的老母亲操碎了心。上学时贪玩不好好学习,满街疯跑,打得同学鼻青眼肿让人家找到家里告状,母亲生他养他不容易,还要陪着小心和笑脸不断地给人家说小话,掏药费;父亲打他,又是母亲宁可自己挨打也要护着他;到了部队,家里的一封封家书哪一次不是浸透着老父亲复杂的泪水,千言万语的叮嘱……

    也许,这两个人是他离开这个世界前唯一还牵挂的人?

    天一点点亮。

    张二林摸出了那瓶安定片,毫不犹豫地吞将下去……

    他知道,随着一天太阳的冉冉升起,抓他的警方人员行动又要开始了……与其让他们抓住再吃一颗枪子,还不如自己狠狠心了结自己的性命算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死被警方抓住后枪毙时,对牵挂他的亲人打击会是怎样的致命,即使她们不到刑场去看,他可怕的死相也会传到她们的耳朵里,为了这,他终于下了自我了断的后决心。

    正如张二林此时仍然能够猜想到的一样,警方的行动真的就要开始了!

    但奇怪的是,张二林那次并没有死成――假药,太td坑人了,呵呵,那时候全国就已经开始生产假药了,nnd!坑爹哈!

    死都不成,肿么办?他后看一眼机场和军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走了。

    下一步到拉拉河口,再到侗花,又到角山。

    反正没有一个固定的目标,一个吊人,走到哪算哪,多活一天是一天。角山,他认识了一个姓刘的跛子。刘跛子以收破烂为生,以收为主,赚营“批”,神马玻璃瓶子纸箱旧书报生铁黄铜紫杂铜……统统不话下。每当收购的废啤酒瓶子、破塑料、旧纸盒和烂布条够装几卡车了,他就打电话让人来过秤拉走点钞票,由小钱儿聚大钱,整天忙活一堆臭气薰天、群蝇扑面的垃圾山。

    那天说巧不巧,人鬼莫辩走路打晃的张二林好歹走到他的破大院前,实是不想再走了,想找个安稳地方站住脚,混口饭吃。

    他打眼一瞅刘跛子,四五十岁年纪,小眼睛,半秃头,面目不善,看上去是个混世的主儿,不过一看就挺牛逼,不是一般人,就上前跟他搭讪。刘跛子和老婆子俩个人把这个垃圾山越滚越大,好不容易雇了个人,人家还不愿意干,埋汰活又累不说,钱给的也少,一个月才二大毛,那个邪眼老婆有时还不来,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刘跛子正打算物色个人手。

    呵呵,要不说想睡觉就来了枕头呢,张二林上前一搭讪,刘跛子就乐了……

    这样子,一个想“娶”,一个要“嫁”,一拍即合。

    张二林就留了下来。

    实话说,苦逼出身的张二林,出力吃苦耐劳他不怕,只要有口饭吃,有根劣质烟抽当然好,正是从这里开始,张二林摇身一变成了后来恶满东北、震惊全国的“刘子义”。

    张二林这里给自己重起了个名字,叫刘子义。几个月来,一直疲于奔命的“刘子义”与刘跛子的“蜜月”也由此拉开帷幕,可是没过几天,“蜜月”即告结束,原因除了上述之外,两人为一堆破烂吵了起来,张二林岂是让人的茬儿?

    他根本也没准备此长期藏匿下去,妈了个逼,加上到这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巧舌如簧地把一路上偷来的七十多斤全国粮票和地方粮票统统卖给了孩子一大堆粮食不够吃的刘跛子,统统把不能吃不能喝的全国粮票(哈哈,还有全国粮票呢)变现,换成了现金,刘跛子给了他七十元,手里有了钱,生性桀骜不驯、不服管束的张二林还怕谁?

    nnd!

    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去你妈的,走了!

    后来二十八道沟乡的小旅店里,张二林就认识了斗大字不识一簸箕却满腔古道热肠的老郝头。

    就跟他去了老锔所。

    就……

    就四枪四命再次二十八道沟乡的联办参场创造了的全国枪杀记录,我考,你说这巧不巧?

    ……

    肖子鑫和刑警大队长安心把掌握到的所有有关这个邪恶的“刘子义”――真实姓名却是张二林的所有材料和判案反复认真地研究分析了个透彻,巴县的十几天时间里,肖子鑫和安心随后逐一找到了张二林家及他的几乎所有能找到亲属和同学,然而,确认:张二林根本就没回来。

    第一次巴县长途追捕,无果而返。这让肖子鑫十分不爽,妈地!呵呵……

    这样一个凶残万恶的家伙,不抓住他怎么行?他暗下决心一定要亲手抓住张二林不可,也算是自己走上警察领导之路的一个考卷和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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