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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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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只得在薛家选了个口齿伶俐的小厮出来充数。

    贾政直到这时才知道贾母口中话语的意思,这事儿确实不该贾家多搀和,还是薛家人自己来最名正言顺,现在这时节,开堂审理就在眼前,临时派人去金陵把薛家旁支某个男丁接过来也不切实际,只能找个人勉强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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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岩把事情略微拖了几天,见林璐天天去看林琳时胸有成竹的模样,多问了几句,觉得他准备得差不多了,方才正式开庭审理。

    当天听审围观的人不少,托薛家铺天盖地宣传的福,不少人家都知道有这么一通热闹,闺阁中的贵太太们也没别的消遣,虽然不好自己亲自搬着马扎来听,也大多打发了仆从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两方人一被带上来,很明显就有观感上的差距。

    薛家那个小仆人披麻戴孝,头戴白巾臂缠黑纱,哭得满脸是泪,一上来就重重在地上磕头不止,磕得额头青青紫紫一大片,形迹狼狈凄惨到了极点,让人看到就觉得心酸。

    林琳身上穿着赶工制作出来的崭新囚服,新得一尘不染,白得发亮晃眼,脑袋后面的辫子扎得一丝不苟,身上也干干净净的,从头到脚看不出来这是刚从牢里面提出来的。

    而且林琳脸上根本没有被告人应该有的神情,既没有惶恐无助,也没有遭受冤屈之后的委屈愤懑,冷冷淡淡往正中央一站,肤色若瓷,容颜似玉,一双眸漆黑若寒星,带着目空一切的高傲。

    程岩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额头开始冒汗,这位小祖宗这到底是来翻案给贾家好看的,还是来拉仇恨秀优越的?你装起码也该装得可怜兮兮一点,也好让我做人。

    林璐早作为证人在一旁等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他倒是没有意外,因为从来就没指望着林琳能示弱装可怜。

    在这位大爷眼中,伪装成弱势群体抖得跟鹌鹑一样,那还不如直接被人一刀当头砍了舒坦呢,没命总比没脸好。

    林琳现在倒是有点遗憾没有赶在林如海死之前去考个功名回来,若是有了武举人功名,起码此时不用下跪。

    林璐挪到了林琳旁边,他这次要山寨状师,帮锯了嘴的葫芦林琳同志完成有条有理的辩驳、气壮山河的指责和声嘶力竭的呼喊。

    “堂下所告何人?”程岩在心底哀叹了一声,他就不应该相信两个半大的黄毛小儿能够自己解决这样的大麻烦,不过鸭子已经在架子上了,他也只能顺势而为,走一步看一步吧。

    薛家仆人叫相儿,原本是薛蟠看中了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平日里也做些暖床娈童的勾当,不过好在口齿伶俐,被贾政矬子里面拔高个选了出来。

    相儿一听就扑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道:“回大人,小的乃是金陵薛家长房薛蟠的奴仆,我家大爷八天前因为同林家二少爷口角不和打了起来,被林二少爷打得去了半条命,这几天来一直卧病在床,三天前元宵节的晚上,因为伤势过重,活生生痛死了!”

    相儿又是一脑门撞在地上,丝毫不在意额头上迸出来的鲜血,只是嘶号道:“大人,小的家老爷早早去了,薛家长房就只我家大爷这一根独苗,如今连大爷也被人害死了,只留下姨太太大姑娘一对母女孤零零过活,下半生连个依靠也没有,这岂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围观旁听看热闹的人一阵唏嘘,薛家的情况开庭前他们就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想想确实够惨的,唯一的男丁死了,就剩下两个女人撑着顶门立户,也是可怜可叹。

    程岩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林琳,示意他此时最好说点什么,于是在建立人物伊始拉仇恨天赋就加了满点的林琳冷笑了一声:“他自个儿找死。”

    四下围观的人一片哗然,果然如同吃了鸡血一般对着林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程岩一抬手盖住抽搐的嘴角,他现在生吞了林琳的心都有,皇帝这是丢过来的哪门子刺头,他八辈子倒了什么霉,这个破案子怎么就偏偏落到他头上了呢?

    相儿急忙抓住这样送上门的机会,含泪泣道:“大人且听听林家二少爷的话吧,我家姨太太同荣国府府上二太太出身金陵王家,嫡亲的姐妹,算来同林家还是亲戚,林家二少爷竟然硬得下心肠下这种死手?不看我主人家孤寡的份上,难道也不看在死去的林姑爷表太太份上,高抬贵手放我薛家一条生路吗?”

    “哪样的主人带出哪样的奴才来,疯狗一样胡乱攀咬什么?姓薛的是什么货色,也配给我论亲戚攀交情?”林琳很不爱听非有人别有用心把他跟薛家扯上关系,薛家是商贾,社会地位极低,林琳看不上眼。

    外面的议论声更大了,再让他说下去,林璐也心里面没底,抬手扯了扯他,自个儿把话接了过来:“我林家累世为官,书香门第,君子之行,可昭日月,哪来的你薛家这样仗势欺人、门风败坏的亲戚?”

    程岩斜着眼睛一个劲儿看他,其实现在的情况来看,倒像是林家故意仗势欺人,您老说人薛家不是的时候,起码先扭过头看看您自个儿弟弟周身散发的傲娇气场好不好?

    “君子之行?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哪家的君子会活活把人打死?”相儿直着脖子喊了一句,“大人,林家二爷欺负我家大爷也不是一次了,年前还把我家大爷打断了腿,才床上调养了两个月才好的!”

    “先不说薛蟠死了的事儿,单论他两次挨打,”林璐冷笑了一声,浑然不惧,“不知道这位小哥儿敢不敢直说出来,我弟弟为什么打他?”

    这个问题当然不好直说,相儿早就料到他会提,早几天就想好了应对,叫嚷道:“谁知道林家二爷是怎么想的,我们爷先前也在蒙头蒙脑想不明白呢!”

    “薛蟠说了什么破话浑话,这里是公堂之上,清清静静的地方,说出来也脏了我的嘴。”林璐也没有做出气急败坏的表情指责他的睁眼说瞎话,胸有成竹地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程岩,“大人,两次冲突一次是在京都茶舍嘉木舍,一次是在我林府大门前,两处俱是热闹之地,目睹了事情经过的人也不少,草民已经找了几位人证,大人传他们过堂,一问便知谁是谁非。”

    “我家大爷最是守礼不过的,念在你们是亲戚的份上,在街上偶然碰到了以礼相待,不过说几句亲近话,林家二爷自己想岔了不说,还不容人分辨,上手就打!”相儿一听林璐找了证人,就急了,事情究竟如何他也是知道的,急忙道,“大人,奴才主家也找了几位证人!”

    其实压根没有啥证人,贾政和薛家母女都一心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林琳这次死定了,压根没有做多少准备,不过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对方人证一弄出来自己这边立刻没理,相儿只能拽几个来旁听的小厮充数。

    “既然如此,传双方人证上堂。”程岩面上不动声色一派威严,其实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要是这林家大少爷跟他弟弟一样不靠谱,他今天死在这里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oz,最近考试周,暂时先不回亲们的留言了tat请大家体谅一下,18号之后一定会都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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