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死了个药童,谷中药材无人照看,医术也无人传承,只一个哑仆不懂照顾娃儿,见他聪慧乖巧又对医术颇有天赋便打算收他为徒,顺便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因为得知时机接近,尽管贾忠要坚持守卫他们二人,而顾大姐也要留在丈夫身边,这次杜凌却坚决送走他们夫妻,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连他这个做丈夫的都能背着她继续当山贼,何况是宋易手底下那帮家伙,所以说洛宁的消息该是十分正确,这群家伙压根就是贼行难改。
“我也想回临安了,与那里相比,此处条件委实太差了些,若不是你又偷又抢,如何能维持至今呢？”
廖净许是因为见到杜凌发火的那幕很是心疼,便主动找她商量此事。他说话素来直接,告诉她虽然不舍得离开,却也愿意跟随洛宁去学医,因为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在这个山间,若配不了药就要功亏一篑。
秦沐斐赶回时带了消息,如杜凌所说,赵桓去金兵大营递交降表时被骗,不只受辱还被拘禁,一同随行的大臣同时被捕,城中官兵已散做一团,百姓惶恐难安。
金兵在给大宋带来“三光”灾难之后才真正有了撤退之意。
这对夫妻正是情到浓时,哪怕有了孩子也仍是自愿相守。
最终,她让洛宁答应制药,但廖净只是跟随他学医,并不是卖身于他,若廖净自己要求离开,两年后他必须放他回来。心择支事。
洛宁也不着急了,反倒安心在村子里住下,孩子多半是廖净照看喂养,他也不闲着,每日跟随秦沐斐去布置陷阱,心情好时也会稍加指点,似是对五行八卦与布阵颇有研究。他不再提制药一事,令哑仆取出一包银子递上,遵的是“怪医圣手”的高价。
早在几月之前,她已从顾大姐口中探听到事实,秦沐斐打从带着兄弟勘察路线时就偷偷做着“打猎”的勾当,因为她们带的银两并不太多,临安送来又不方便,所以他便手痒干了老勾当。
可洛宁这神医的名号与她这买来的不同,确有那实力相称。
挺着八个月身孕的顾大姐清楚自己非但帮不上忙还要费人力照顾她,也便同意离开。
事情谈妥之后,便该是拜师仪式,但廖净却坚持不肯拜他人为师,说他此生只有一个师父,并言明愿跟着洛宁当药童,照料药材与孩子,学不学医并不重要。他的这幅态度令杜凌窝心又伤感,但那诡异的神医居然也同意了。
在送走廖净之前,杜凌将宝贝徒弟留在房中嘱咐了一夜,说了些他不懂的话,抹着眼泪递给他一本手抄,让他受了委屈便送信去深云寨,她会亲自前去接他回家。次日,才不甘不愿地看着洛宁带走了她的爱徒和一窝兔子。
还谈什么军事化？
“不是,我是高兴这好天气。”
这是战乱之地,敌兵未退,她即便有命做生意也赚不到钱。
杜凌不傻,在那女子死前听过那番话,得知那个药童对洛宁的重要性,这意义虽未表明,她却感觉得到他看上廖净的用意,这令她想起宋褶与秦沐雨。
她原本还纳闷自己这么低调从不带名贵饰品在身上,对方怎么就瞧上她的东西了？但那放肆的家伙一开口就把她气着了,他看上的哪里是什么饰品,明明是个人！于是,她无法克制住情绪劈头盖脸地将对方一顿骂,并且甩手就走了人。
后来,杜凌平静了,廖净再度委屈自己进行劝说。
因为距离金兵太近,村子虽算隐秘也备好后路,秦沐斐仍有些不放心,离开村子时通常只带一半人手,留下贾忠、老二与小十守护杜凌,常常一走便是多日,只为损坏金兵返回时的其他路径。
这期间,秦沐斐似乎因为确定了行动便愈加忙碌。
虽说她的考虑在情理之中,但也算是故意刁难,只为多留徒弟几日。
不料,她却是记错了时间。
当然,其中还包括几点更私密的要求,她并未告知徒弟。
不过近日附近城镇被金兵踏足过已是一片狼藉,哪里还有“猎物”撞上来赠送银两？正巧前几日因下雨无聊,听他们兄弟说过想上山打猎之事,她便拿这话来揶他。
尤其是那双褶褶生辉的眸子,正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这日清晨,杜凌在厨房给染风寒的兄弟们煎药,秦沐斐精神奕奕地走了进来。
“呃……娘子……你都知道了？”
秦沐斐忽地面色困窘,一对上杜凌含义丰富的眼神便忙地丢下蒲扇,“我去看看站岗的兄弟有没有得信,咱不能错过时机！”
话还未说完,他已是跑得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