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摸索着拿了一个杯子。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她左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水瓶。右手的手背虚虚的扶着杯子。往水杯里倒一些水。端起來喝一次。再倒一些。再端起來喝一次……
楚焕东微微张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对汪掌珠的动作很是费劲。可随后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劈向他的脑海。汪掌珠是因为看不见了。不知道水到了多少。怕溢出來。所以才会这么少到。勤到……
楚焕东的俊容痛楚的抽.动着。拳头不由地攥得紧紧的,鼻子酸楚。眼眶通红。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才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來。
他之前听丁凌跃。苏晏迟反复的对他说。汪掌珠的眼睛失明了。汪掌珠的眼睛失明了。他心里也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可是当他亲眼看着双目不能视物。靠摸索做事的汪掌珠。心却不禁狠狠一痛。
苏家的佣人见门口來了人。刚要走过來打招呼。被楚焕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佣人才沒有叫出声來。
楚焕东以前经常來这里接妞妞。汪掌珠被宋良玉劫走那天晚上。他更是在苏家大发雷霆。佣人都认识他。也畏惧他。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都躲到了一边。
楚焕东脱下鞋子。光着脚。无声的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慢慢的向汪掌珠身边移动。刚刚失明的汪掌珠。听觉并沒有练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她并未觉察到楚焕东进來。
汪掌珠喝完了水。并沒有马上站起來。只是蹲在茶几边发呆。从楚焕东角度。敲看见她半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抖着。如同蜻蜓的翅膀在风中颤着。流露出凄惶和不安。
楚焕东站在一旁。深深的凝视着汪掌珠。这段时间來。汪掌珠又瘦了。几乎瘦脱了形。下巴尖尖的。即便抿起嘴。也看不见脸上的梨涡了。
好半晌。汪掌珠从茶几边站起身。摸索试探着向前走着。大概是为了让她行动方便。整个屋子除了必要的物品。基本上是空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一些必要的地方。放着扶手和防滑的垫子。
汪掌珠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她好像对这个房间的布置已经非常熟悉了。走的虽然慢。但并不迟疑。
她甚至在楚焕东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经过。楚焕东可以清晰的看见。她一双眼眸依然黑如墨玉。只是双眼沒有任何神采。空茫而无焦聚。
楚焕东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要奔向前。将汪掌珠紧紧拥抱的冲动。他看着这样无助。弱小。脆弱的汪掌珠。眼里一片凄惶。心里只觉得千回百转。轮转不定。
他想着。自己要么是上辈子做了很多的错事。要么是这辈子的杀戮太多。不然怎么会总是和汪掌珠这样生生的错过。总是把孤独无助。最需要自己的汪掌珠扔下。
汪掌珠走到楼梯附近。摩挲着把着楼梯的扶手。她的样子是想上楼。但大概是她计算错误。或者直觉失误。抬腿上楼梯的步子迈的稍小了一些。只是脚尖踩到了楼梯的边缘。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向前扑去。
“掌珠。”楚焕东急忙上前。将马上要跌倒的汪掌珠抱进怀里。
“啊。。”汪掌珠的惊呼中带着不敢置信。她靠在楚焕东温暖有力的怀里。瞪着空茫的眼睛。如同做梦一般。仿佛有些不像真的。
“掌珠。你沒事吧……”楚焕东紧紧的抱着汪掌珠。不愿意放手。声音哽咽难言。
过了最初的惊讶。汪掌珠慢慢的清醒过來。自己不是做梦。刚刚出手把自己救下的。确实是楚焕东。她脸上有些发烧。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现在暧昧的拥抱。而是让楚焕东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摸索着身旁的楼梯扶手。用力的从楚焕东的怀抱里站起身体。有些恼羞成怒的冷声问道:“楚先生怎么会这么沒礼貌。到别人家里來。不懂得事先敲门的吗。”
楚焕东对汪掌珠的斥责不以为意。他现在唯一心疼的就是汪掌珠的眼睛。手。她的健康。但他知道。这些都是汪掌珠极力要掩盖的事实。他用尽全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來很轻松。“对不起啊。掌珠。我只是想给你和妞妞一个惊喜。”
“妞妞不在家。我也不需要楚先生的惊喜。请你离开吧。”汪掌珠靠在楼梯扶手上。借此增加一些身体里的力气。她微微仰着下巴。神情冷漠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