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玺还没有吃醋发飙,慕容瑾立刻决定叹了口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难过啊?”
“怎……怎么了!从明儿起我可就是慕容家的嫡女了!”
“上天,你玩我啊!”公仪绯哀嚎一声:“阿瑾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我把这里半赌的毛料全买了!妈的就出了个豆青花,你今儿一来就切出个黄阳绿,真是……造孽哟!是糯种的?老子见过最好的黄阳绿就是糯种的了!”
“阿瑾,走!我们去看看你的第二块石头,我倒不相信了你还能逢赌必胜!”
“真不愧是切出帝王绿的人物啊,慕容老兄你慕容家真是人才济济啊!”
而慕容瑾眼前有几块石头是候选的,第一块是能出个蓝底飘花的青花瓷形状的。
公仪绯没有力气了,他摇摇手表示自己完败了,世界清净了……
“二狗,什么小兄弟啊?”原来这是上次在碧海潮音阁前边卖珍珠的二狗,他倒是跟着公仪绯当起了小厮,脱离了那家珍珠店,
慕容瑾打破了沉默,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小飞飞,我……我就是来赚钱的,真的不用了!”
忽然慕容漆冲了过来,低头就是看了眼黑漆麻乌的黑疙瘩,可惜她认不出来这是黑翡!
慕容瑾白了他一眼道:“哈!那如果有翠,你就原物奉还给我?”说完自己摇摇头就是走到碧玺身边,和他一样蹲下来,打量着墙角的几块毛料。
果然跟着公仪绯,在平静淡定古井无波的心态都会啪嗒一声碎掉,这小子太能闹腾了啊!慕容瑾暗自揉着太阳穴……
――一张唐卡分开的世界,淡定女主vs弱爆了的女配――
老板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全赌没什么好说,女皇时代最鼎盛的赌法,其中的一点窍门是通过表皮的特征来推断内部的情况。不过神仙难断寸玉,所谓窍门不过是骗骗初学者的。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赌得滴水不漏,完胜敌手!再说那些外表有特征的,大都被切开做明料或开窗半赌料了。也是一句话十赌九输。”
慕容老爷就是喜欢有人夸奖他的宝贝漆儿:“我家漆儿自然是比慕容瑾强得多!来,漆儿随便挑爹爹给你付钱!”
慕容瑾一愣,恍然道:“刚刚可忘了这事,你等等!”她又俯身蹲下,这次倒是实打实仔仔细细地又开一次透视眼,可惜了,这里能出绿的不少,可是极品却不多,
慕容瑾笑了,这会可找到东西送给公仪绯了!慕容瑾觉得自己真是好运气,想什么来什么,送给雕刻艺术高超的公仪绯的,自然要挑这块了!
“……公子,我刚刚好像见着慕容家的家主,和他的什么……漆儿?他们也来赌石?难道他们也是高手?”
“……”老高想了想,“让与令爱!”
当慕容瑾站在切石台前的时候,三毛抽抽搭搭地说“小姐,是三毛不好!原来边上有一点翠的,可是三毛觉得那是靠皮绿就把它给切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都是黑漆漆的,就是个黑疙瘩!小姐,三毛对不起你!要是三毛不把它切掉,小姐还可以小小的赚一笔!”
“……我可以不说吗”
慕容瑾:“……”变脸都好快啊!
他赶忙跑到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公仪绯面前,摇着他的衣袖急急说道:“公子,那个小兄弟来了!”
二狗回过头来说:“主子。”
整个花园从一条分叉的小径开始,环抱成一个大圆,地上是琅琊鹅卵石,色泽鲜亮,圆润光滑,中间有一座假山和数个巨大的鱼缸,鱼缸是朱红色的,上边是琉璃雕刻的荷花和蜻蜓,那鱼缸里边盛开的睡莲常年不败,游着的红鲤鱼腾跃而起,溅起水花,甚是美丽。
“主子……主子快过来啊!人呢?”七月冲进来大声喊道。
“怎么了?”慕容瑾走过去。
“阿瑾,你有没有挑到好石头?”公仪绯一脸激动的搓搓手问道:“阿瑾,我帮你雕刻好不好,只要你教我怎么赌石,嘿嘿,要是能教我赌出个帝王绿就更好了……哈,哈!也不用那么好的,随便能让我赌上一块不垮的就行……”
慕容瑾忽然想到什么,悄悄告诉公仪绯:“小飞飞,这次怕是不能两块都给你雕刻了,我身上没钱了……我打算卖掉一块再去全赌毛料那里看看!”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和慕容家决裂的事情?”慕容瑾小声嘀咕道:“怎么传得这么快,我还想用嫡女的名头混饭吃呢!”
老板走过去细细打量这块黄阳绿,均匀的水头很好,又是颜色鲜阳的泛着嫩黄,还是剔透晶莹的上等冰种,老板拍案道:“慕容小姐,黄阳绿市场上不是没有,可是水头这么好颜色也很纯正的确实少见,我看这块的底价起码要在三十万两,就按五万的差额递增,我收取一成的手续费您看可好?”
“刚刚这位小哥说的半赌不过十几两银子,那是因为赌石上有一点好的表现,但是又不是很突出,便在表现最为突出的地方给擦了一下,或切了一个小口。因为没有把握或估计里面没有玉料仅仅开窗的表皮上有一点点色,为了博取最大的利益只好这样买出去……半赌料因为开了一个小口,让人看到了希望,并诱使人相信这是能出绿的,容易出较高的价钱购买。我们店里都是老顾客了,不会在这上边赚钱的,所以价格开的也是比较低,况且往往是切开后靠皮绿过多,垮的不能再垮……当然也有慕容小姐这种涨的情况,只是几率不高……一句话:百赌九十九输。”老板说的时候有些无奈。是啊,百分之一的几率,怎么就被这小丫头给碰到了呢?
“色泽,净度,水种,都是百里挑一的,尤其是黑色之中还带着紫色色调,真是极品啊!”鉴定完毕,老板赞叹地收起自己的金丝边眼镜。
慕容瑾问道:“老板,这块黑翡我自己留着。至于这块黄阳绿就现场拍卖了,您看底价出多少?”
就在此时,迎面一群人蜂拥而来,走在最前边的是趾高气昂的……她的好妹妹,慕容漆!
“什么?黑翡,不就是老人常说的墨玉吗?”
“三毛等等!慕容小姐,三毛没怎么解过全赌毛料,我怕毁了好翠!还是我来。”老板捞起袖子点点头。慕容瑾笑道:“不一定有翠呢!不过还是谢谢老板!”
“三毛,那么这块就交给你了,七月和朱砂留下,我和碧玺很快就回来。”慕容瑾和碧玺掀开那唐卡的幔布走了进去。
老板接过话来:“那么就以五十万两的价格成交……”七月接过票据乐得嘴都合不上,“这主子原来还有这么一手啊,高!实在是高啊!这些个赌石的老家伙都不愿意放弃这么块好翠,再说他们还以为这样可以巴结慕容老爷呢,啧啧,主子这招借势再提价当真是厉害啊!”老板在一旁听得耳朵都红了,这个家伙说出来干什么啊,真是的!自己也不过是放在心里想想罢了……
慕容瑾脑后划下三道黑线,哎,少年你这是安慰我呢,还是让我嫉妒你啊……还有,我根本没有难过啊!
“一块黄阳绿……还有一块不知道,可能出不了绿。”慕容瑾心虚地补上最后一句。真是的!碧玺可在这里啊,他可是知道自己第二块还没看结果!
公仪绯赶来的时候见慕容瑾是这副表情,心里一咯噔,跑过来喊道:“阿瑾哦,别难过啊,没什么的,当爹的都是这幅德行,就是宠爱小的,你看我在家里不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吗?”
公仪绯看着那葫芦形的被切出整整一半露出来的黑翡,有些木讷地喃喃自语:“看一块黑翡翠的抛光面,是要求结构致密均匀,并且硬度要高,玻璃光泽要强,这块黑翡是极品啊,当真是极品啊!”他的激动似乎带动了所有人!
慕容瑾身边的碧玺始终没有说话,他站在一边低着头很是沉默。忽然又被拉到花园里,正午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
老板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到:“小姐这块切垮了没事,要不要去后边的全赌毛料市场看看?”
“成!是什么品种的?”
公仪绯捅捅慕容瑾说:“其实……你送我的这块,就算是出不了绿也没关系的!”
――我是公仪绯终于找到慕容瑾的分割线――
公仪绯一听热血沸腾!拍案而起:“好!我就全靠你了!你说买哪块,我就买哪块!”
“阿瑾,有什么哭出来就好!”公仪绯深情款款地对她低头说道。“我永远都在你面前,来,哭!”
“这块!”慕容瑾走过去,抱起有些沉甸甸的黄色毛料。这下连慕容老爷都皱了皱眉头,这块真的很不起眼啊,放在地上比鹅暖石还不如,慕容瑾不会是故意骗自己的?他越想越心惊,难道她真的是报复自己把她赶出家门?
“嘿嘿!慕容老兄莫要怪我啊!四十五万两!”老高昂起头又是一次出价!
“等等……”慕容瑾转头看去,只看见公仪绯可怜巴巴的问道:“阿瑾,你这三块里有没有我的份?”
听到“帝王绿”几个字,老板和边上几位熟客都是面色一紧,带着敬畏的仰慕地看向这对父女,这个小姑娘的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解出帝王绿,那可是神一般的王者之翠啊!只有一个瘦瘦的少年不屑地瞥了一眼,嘀咕道:“是人家姐姐切出的帝王绿,你们一个个巴结他们干什么,赌石还能一个厉害,一家厉害啊!”然后他压低帽子,像猫儿一样窜走了。
她顿时仰天长啸指着慕容瑾笑道:“哈哈哈,叫你模仿我赌石!就你这样顶多是输个倾家荡产!黑漆漆的破东西就跟你一样!哈哈,可惜啊,你可没有家当了!我才是慕容家的嫡女……”
慕容瑾径直走过去挑选了三块毛料,也没有挑选或者拿起来观察,她只是走过去,弯下腰,指给老板看。平静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慕容老爷有些心动了,对她手上的三块毛料心动了!可是她居然没有任何判断就做决定,事有蹊跷,还是过会再做决定!
“就是小的头一次见着主子时,跟在主子边上的小兄弟啊!”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公仪绯大嗓门地问道:“什么事?”
“什么?她就是慕容瑾?”
二狗瞪大一双仰慕的眼睛,“⊙o⊙啊!天啊,居然是小兄弟!嘿!公子你还别说,我头一次见着小兄弟就觉得他是个极好的人,果然是老天爷都喜欢他!”
“四十万两!”慕容老爷忽然开口,“漆儿也想要!众位老伙计就别和我抢了啊!这可是我女儿卖的翡翠,不卖给自家人卖给谁?”底下都静下来了,可是众人又都不甘心,在这里买到一块冰种黄阳绿可比市面上的划算太多了,再去精加工,那价格可是成倍的往上加啊!谁都不愿意放弃!
“两只眼睛都看到……”
七月哭丧着脸道:“主子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主子你要给小兄弟报仇,把我那一份也给带上!谁要是欺负小兄弟,就是和我二狗还有我二狗的丐帮弟兄!过!不!去!”
慕容瑾点点头,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疯抢起来
此时此刻,慕容瑾坐在假山边上的石凳上,有些发愣似得盯着地上的毛料。在运用透视能力一个个地扫描一遍。
慕容瑾没有理她,正准备离开,只看见她横眉一竖,两个牛角小辫一晃一晃,上边挂的珍珠一抖一抖!粉红色的纱裙珍珠缝在上边熠熠生辉,不过慕容瑾掩额头叹息:真是俗啊……这样的人居然曾经是她的妹妹……上辈子的自己就是死在这种人手底下的……哎!窝囊啊!
“爹爹,漆儿可不可以买一块玩玩啊?听说姐姐曾经赌出个帝王绿,漆儿想着漆儿也不比姐姐差啊!”
“两个黄鹂鸣翠柳,当真有这样的翡翠啊……”听慕容瑾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块黄阳绿居然还是水种那么好,自个眼力再差也知道这块怎么说也是个冰种啊……慕容瑾这次真是赚翻了啊!
切石机的磨砂轮开始“吱吱啦啦”地响起来。
果然碧玺抬起头看了眼她,没有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天啊,居然是这个小姑娘切出了那块名动京城的顶级帝王绿!简直不可思议啊!”
碧玺和慕容瑾面面相觑,没想到来这里倒是遇到“熟人”了啊,这个熟人可是熟到昨天还骂她是什么东西,撕破脸皮分家了啊!今儿就“姐姐姐姐的”唤着欢喜着呢。两人走进来的时候,慕容漆正众心捧月似的,被围在一群老板和几个中年人中间,几个人讨好着小公主,知道这是慕容家的小公主,那可就不得了啊,几个人都是端茶倒水扇扇子,巴不得小公主兴尽而归才好。
公仪绯摸摸脑袋,自言自语:“有翠的话,我就雕刻好了送给你……”
可惜慕容瑾没有听到,她正在和碧玺讨论着墙角的几块毛料。
“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慕容瑾偏过头去,看看碧玺到底在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