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带着一丝丝的朦胧之美,优雅里又有着鲜嫩。翠色鲜阳,像是潮水扑面而来有一种清新,微黄明亮的鸵鸟蛋,真真是极品!
七月又摇摇头。
三毛继续挠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我给您们倒杯水?”这样一看就是大客户的,一定不能得罪!
三毛没说的是,他们店里的半赌从来没出过黄阳绿,伪黄阳绿倒是一出一大把。
于是,四下无声的清晨,这个美得脱尘绝俗的少年,一双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怀里的女孩,然后一步步缩手缩脚地后退。女孩睡得很沉,只是梦里的她,脸上似乎有着浅浅的笑容。
碧玺目瞪口地看着慕容瑾,仰慕的眼神让慕容瑾觉得有些汗颜。
“发了!发了!主子!主子你怎么不高兴啊?”
慕容瑾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碧玺一脸惊慌地从榻上摔下去,然后慢慢爬起来,露出一张灰蒙蒙的脸。
他不是暗皇,他没有暗皇的记忆,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孩子,没有人教他该怎么与人相处,他只是纯粹地跟着自己的心走,他觉得慕容瑾对他好,就倾其所有地对她好,只是一个好字,他尝试着所有,他认为应当做的。
“七月,你要相信我。”慕容瑾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七月顿时咬咬牙小声嘀咕道:“那要是输了,我们都没饭吃了……实在不行我就去卖身!”慕容瑾掩嘴笑了起来,这个七月啊真是个活宝。
三毛继续擦那片翠绿色后边的地方,碎屑洒在切石台上,可是半晌三毛抬起了头,七月看见那里是一片蟒色的花纹,就像是普通的花岗岩一样,别说是黄阳绿,就是绿的影子都看不到一点!
七月瞪了他一眼:“你个负责貌美如花的家伙,当然能这样大手大脚了,我可是管家能不管着点吗?”
慕容瑾忽然想起来公仪绯,按这么说,只要雕刻之后,价格可是成倍往上翻啊!
“直接切,沿着这道线。擦太麻烦了,我画给你。”慕容瑾接过炭笔,随意勾勒了几道线就拍拍衣裳的灰尘“可以切了!”
“知道丢人就好。”慕容瑾也不生气,似乎花的不是她的钱。
七月第一次赌石,哪里听得了人劝,也是兴致勃勃就要付钱,说是要当场解石。
所以说她的暗卫们都是些八卦的家伙,是不是?
“咳咳,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挣钱养家!”
忽然慕容瑾停住了脚步,她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两块半赌毛料,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难不成半赌这么没可能出绿的里边居然能让自己发现这么个宝贝?慕容瑾转过身对三毛道:“他那块最多十两,我也不还价,一百两买三块如何?”
三毛抽搐着嘴角:“你们一看就是大富之人,区区一百两怎么会……血本无归?”
“主子,喏,就是它!”七月指过去,那块鸡蛋一样的毛料躺在一堆石头里,恰好在鸡蛋尖尖的一面上开了个小天窗,里边是好看的翠绿色。
七月若有所思地放下手里的石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我刚刚那块要多少钱啊?”
七月捂着心脏,冲上去喊道:“主子你也太牛了!这就是真正的黄阳绿啊!就像是,就像是初春的新叶一样嫩绿,还有浅黄……主子你好厉害呀!如果刚才我那块能切出来,可以卖到五百两,您这块可是那个的五倍大小啊,主子咱么有两千五百两了啊!”
慕容瑾和碧玺走在前边,七月和朱砂跟着走在后边,七月没见过这些个什么紫檀木多宝架,什么云纹石雕花茶几,什么什么珊瑚柜,他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东西,几乎是侧着身子走的。
慕容瑾沉默了,片刻后用手掌掩盖住眼睛……
慕容瑾上下打量着他细胳膊细腿,细细的手指点点他的胸膛,然后忽然绽放一个甜美的笑容:
“笨!当然不是,咱们要用就要用最好的,吃也要吃最好的!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这两点都做不到,我们还不如去受那群人的气过得舒服!”
三毛脑袋后边三根黑线:“这不大好……”
三毛心里奇了,这一群人的衣着打扮可都是上等中的上等啊,没道理买不了啊。(误!大误!)慕容瑾也没想到自己贯彻的“就算没钱,也要吃好的、穿好的”的理念让他们给别人先入为主的观点――这是有钱人!宰客!“那诸位来……翠石轩是……哈!一定是找我们老板的!老板就在里边啊,我给你们喊去!”果然有钱人还是和有钱人交流啊!三毛在心底默默流着穷人的眼泪。
而此刻的碧玺无聊得踢着脚下的石子玩,慕容瑾额心微微发热,她正透过店面往里边透视,她一看,不得了啊,这店面可不止这么大!刚刚一路过来她见到的最大的“金玉满堂”也不过和这间不分伯仲。里边竟然是扩建了出去,有一个葫芦形的花园!里边却是石头!怎么还有好些人……
“……”
门外窗子底下传来闷闷的笑声,然后是打闹声……
七月紧巴巴地跟过去,三毛的每一个动作他都不放过。三毛开始切那块鸡蛋了!鸡蛋不大,一手就能握过来,上边有一条蟒,然后是粗糙的质地。三毛经验丰富知道这么小的毛料到后边要用擦的,切坏了可就得不偿失。虽然三毛觉得这块出不了绿,不过也乐得赚一份钱。
“切完再说,还有一大半呢!”慕容瑾淡淡的说,仿佛一切与她无关。此时的慕容瑾环视整个场子,这里所有的半赌毛料都是次品,这样的极品也仅仅自己挑出来的两块……
“主子怎么办啊,赌石好坑人啊,咱们要是另外两块都垮了,可不是血本无归!”
三毛接过来,那个鸵鸟蛋形状的是一块白岩沙,而葫芦形状的上边布满了蟒和松花。
“嗯?”
“我怕你也是要离开我的,即使现在的你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你终归是会想起来的,所以我想,我想抛弃你了,我就不怕被你抛弃了……所以碧玺,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她带着哭腔,然后小心翼翼地说:“碧玺,我向你道歉了,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七月也不好意思说了,况且不能直接告诉人家自己一群人,总共就靠一百两勉强度日……“主子,咱们走,那两块不是没切吗,咱们别赌了,刚刚那个就算十两银子丢水里了好不好?”
“是!”
碧玺抬头看了眼她,点点头和三毛说:“切,不用理他,别犹豫了,我们不退货!”
七月接过来一看,乐了!“大哥,那这块就是翡翠!我看这里边的翡翠绿油油的!这块怎么买啊?”
慕容瑾指指自己面前桌上的两块,一个是葫芦形状,一个是大了一号的鸡蛋,简称鸵鸟蛋。“喏,就这两块。”
这翠石轩的门口这叫三毛的大汉,堂堂七尺男儿憨头憨脑地杵在那儿,一般人也不敢进这翠石轩啊!可他实际上就是个直心肠的老实人,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挠挠头笑得开心着呢。
三毛的嘴角一定是在今天被惊吓了,嘴角抽搐到再也不会动弹了……因为,居然有人因为嫌烦不选择擦,要是切坏了可一毛不值啊。
七月心都拔凉拔凉的,恨不得把身下的小指头大小的毛料都扒开看一看,三毛抱歉地说:“哎哟小哥,今儿运道不好,垮了。”
――我是传说中“慕容瑾要发家致富”的分割线――
慕容瑾抽搐着嘴角,笑着抬头,眨眨眼睛问道:“你们这边卖不卖毛料?”
她顿了顿,接着声音细微到几不可闻:“那是一个我一辈子都别想奢望见上一面的人……”
七月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半赌?什么是出绿?”
“好了不用说了,七月的管家能力可不是盖的,我既然把事情交给你了,就不多过问。”其实慕容瑾是心虚啊,七月还真是厉害啊,光是这几辆奢华至极的马车就是奢侈至极,再加上一行十四个人,还不算小丫头,慕容瑾自忖做不到七月这样啊。
“这,这……”三毛一刀切下去,就被晃瞎了眼!他脱口而出:“他妈的!这什么世道,老子擦了半天都出不了个绿,居然一刀切就切出个黄阳绿啊!”
“赌涨了!这是……大涨啊!”三毛只有一句话惊叹,他的眼睛几乎离不开那块块翡翠。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三毛转头看向慕容瑾。
“嗯,那么切第二块。”慕容瑾抬起眼睛,再平静不过了,就像是说“嗯,今天的花开的不错。”稀疏平常一样!她的神色毫无波动,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沉静和定笃,她甚至顾不上其余人对她的敬仰,反正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有什么好惊讶的……要是自己不知道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