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已经有了了解,但当她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时,我也不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花旗银行至高贵宾黑卡,全球通用,让我这个连银行卡都是直接借用老爸的人简直无地自容。上的是82年的拉菲,这是今天的主厨唐淼鼎力推荐的,主食则是产于北海道地区新鲜的短足拟石蟹,用专机运送,保证十二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将新鲜的蟹送到预定餐厅。开胃菜是田螺鹅肝酱,我一边吃一边听侍者介绍,呵呵,一道菜要先用蔬菜、白酒将田螺煮过,然后以大蒜和白兰地爆炒入味,佐以鹅肝磨成泥混入鸡高汤中做成的酱汁,吃着吃着我都感觉像我这么一个俗人一勺子下去就是小半盘田螺,简直是暴殄天物。芙莉亚和赛普瑞娜吃得优雅极了,也慢极了,一口田螺轻轻蘸上酱汁,送到嘴里要嚼上好久,我也不知道嚼那么慢好像就能嚼饱一样,法兰克看他也不像是个绅士的样子,到了餐厅却先帮芙莉亚和赛普瑞娜拉开座位,还行了一个礼节表示“请”。“我吃饱了,先出去溜溜。”我站起来拉开座位,顺手抓了一把田螺扔到嘴里然后向餐厅的天台走去――和他们坐在一起太憋屈了,吃饭都不能大口大口吃,吃完一道菜所有餐具都要重新换,我都嫌麻烦了。在前面一个月里我也没有感觉这么不好,自己就像混迹在狮子群里的野猫一样,肮脏、没有礼节、随性。芙莉亚,赛普瑞娜,还有法兰克,他们闪耀得就像是太阳,为那样的贵族服务相比连侍者也会觉得荣幸。也许我天生就不是当贵族的料,甭管穿得多正式,骨子里的小市民气就是改不掉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用打领带穿西装,不用端端正正地走路,不用和完全陌生的贵族亲切地打招呼行吻手礼――吻手礼可以,其他的算了。我想起了很久以前和父母或者朋友一起去高档的西式餐厅吃饭,我一开始坐得笔直,左手餐叉右手餐刀,服务员上菜时我还会很礼貌地跟他们说谢谢。可是后来,去的次数多了,我发现就我们这一桌这么傻逼,其他桌都在胡吃海塞,小孩子的哭声、大人的聊天声不绝于耳,完全没有西餐厅应该有的安静和优美――于是我也开始和朋友放肆聊天,服务员上菜我从来不抬眼看一下。原来我也有过注重礼节礼貌的一段时间啊,可是那段时间很快淹没在鼎沸的聊天声中,了无痕迹。现在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我不由得鼻子一酸――我这是图什么呢?我被他们称呼为“朋友”,但是我和这群朋友们格格不入,我可以体会他们的孤独和悲伤,但是我无法做到和他们一样的孤独和悲伤。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一顿路边烧烤,一瓶易拉罐啤酒就可以让我很开心。为什么我要和他们在一起呢?为什么我要去寻找那个和我的生活几乎毫不相关的遗迹呢?042的确把他的数字托付给了我,他希望我像他一样帮助自己的朋友们,可是我说过了,我不是个尽力而为的人,我的每一步都为了自己而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