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原本想诉出的话收敛收敛,遮将遮将,出了嘴便成了这样。
心里的话大抵是:如意,朕知晓你委屈,亦爱怜你,希望同你分担苦楚,只是你不肯信任朕,也不肯把苦楚与委屈同朕道来,只肯一人扛着,叫我如何不生气?如何不难过?
一国之君,一国之君,人人都道是个极好的差事。但是只有在其位的人才晓得,想说的话不能原原本本的说出口,想做的事也要斟酌其利弊,删删减减,遮遮掩掩,见不得光,更何况是那些露骨的风月情话?
如意思酌片刻,寻思玄烨定是因为自己‘生病’却隐瞒着不告诉他而心生恼怒,便笑道:“多谢圣上,圣上的情,如意心领了,如今臣妾的病大好,后宫杂事担在臣妾身上并不过分苛重。”
玄烨只觉得自己那番话都付诸流水,自己的情意也被如意无视得一干二净,心灰意冷。
手下的瓷杯被玄烨捏得有些紧,几乎能让人产生再多上一分力,就直接能被捏碎的错觉。
“爱妃果然德行端庄,性情仁厚。”
那声音生冷,如意硬着头皮偷看玄烨的脸色。
很寒冷,像是敷了一层冰,化不开,敲不碎。
没过几日就是婉玉的满月宴了。
一大清早,东宫殿就热闹远胜平日,如意也起了大早,先为婉玉打扮了起来。
一个孩子,毛发都未曾长齐,梳妆什么的自然都不需要,如意也只是拿来了尚衣监为其赶制的衣衫,亲自为婉玉换上。又叫了浣清为自己梳妆打扮,细细的描了眉,抹了胭脂,涂了香膏。然后换上了平日里不怎么穿出去的绣金边大红海棠朝褂。朱钗饰头,琳琅满目,锒铛作响,眉间尤凝着淡淡的哀意,映得原本就姿色动人的如意多出了几分风情。
拾掇完,如意便抱着婉玉,用完了餐,到前厅等着后宫妃子小主们来晨拜。
人人都知道今日是婉玉公主满月,虽说满月宴在晚上,各位有心的依旧老早把自个儿打扮的花枝招展,如意一眼望去,莺莺燕燕,粉翠相映,再细看那些妃子小主的容颜,也都是貌美年轻,在姿色上也各有各的特点。
想来是都以为如意受恩**,婉玉公主定也是玄烨的心头宝,以防玄烨突然到东宫殿来看看,各位都是下了心思的。
如意抱着婉玉的小身子,唇边含笑。
再怎么说,今日也是婉玉的大日子,自己这做娘亲的也不能愁眉苦脸,先不要管着其他的事情,要开开心心的,婉玉也会记着娘亲开开心心的脸。
等请安结束,如意将婉玉小心的递给浣清,高声道:
“各位妹妹劳累了,若是无事的,各自回自己的宫罢,待晚上,婉玉的满月宴开始,再请各位妹妹来这东宫殿和本宫同聚。”
只见莺莺燕燕都行了礼,各自退下,原地只留下熹妃以及安纯。
安纯眨了眨眼,娇声道:“姐姐,我想看看小婉玉。”
如意笑道:“急什么?还能不让你看不成?”便叫人抱了婉玉给安纯。
熹妃和安纯也笑,摸摸她的小脸蛋,小心逗弄着,手上也不敢用劲,如意就这么看着,酸意又涌了上来,好在即时抑制住了,才忍着没有再婉玉的大日子落泪。
“皇上驾到!”
如意一愣。
自从那之后,玄烨就再也没有来过了,虽然说今日是婉玉满月,玄烨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但如意还是有些许的怅然和无措。
玄烨进来,见到熹妃与安纯都在,也是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如意和熹妃安纯请了安,如意问道:“皇上是来看婉玉的罢?安纯,把婉玉抱给皇上看看。”
安纯应下,把怀里的婉玉小心的递给了玄烨。
玄烨看着怀里小小的婉玉,又抬头看看如意瘦削明艳的脸庞,心里翻腾的不知道是苦涩还是酸涩。
朝廷上杀伐果断的帝王,这时候到底还是心软了。
玄烨看着如意,如意也看着玄烨,熹妃见两人对视的情景,心头发涩,却强打着笑意,道:“既然看到了婉玉小公主,我们便退下了,臣妾和安纯约好了要一同挑选给小公主的礼物,就不多陪了。”
玄烨点头,二人姗姗退下。
“阿玉生的可爱,这一眉一眼都像如意。”
如意眼眶涨热,为了不露出破绽,强行的欢欣了语气,道:
“哪里有?明明是像皇上多些。”
玄烨发现了如意的不对劲,并不多问,拉过如意的手让她一同抱着婉玉。
“如意,我们第一个孩子生的如此可爱,往后的公主阿哥,定然也是喜人的,到时候我们多生几个,阿玉也会喜欢。”
玄烨说这话,实则也在暗暗安慰着如意,如意不知道,以为他是无心之言,心里又是感动。
“是。婉玉肯定会喜欢的。”
如意再也忍不下去,落了两行清泪。
玄烨忙叫人拿了帕子,亲自拭了上去。
“哭甚么?莫不是高兴坏了?”玄烨责怪道。
如意抬起红红的眼睛,道:“是。臣妾高兴,今日婉玉满月,皇上又来了我东宫殿,思及往日皇上对臣妾的好,有感于心。”
这话也是实话,却掩去了‘婉玉活不长’的这一原因。
玄烨叹了口气,亲了亲如意的额,温声道:
“莫要哭了,以后的以后,我也一定会待你好的,君无戏言。”
如意不再哭了,心里的感动与爱意膨胀得发酸。
“朕已经安排了人手,御膳房做膳食,请了宫外歌舞坊的人出了几个节目,晚宴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今日多陪陪朕和婉玉。”
“臣妾,谢主隆恩。”
如意同玄烨安安稳稳的在东宫殿里过了一上午,东宫殿外还未曾如何,这皇宫里有的地方已经忙碌热闹了起来。
看这动静,这声势,看在旁人的眼里都是艳羡嫉妒的。
“果然是受圣**的佟娘娘,生了个公主,满月的架势都那么大。”
翊坤宫里的情况和外面恰好相反,偌大的宫殿,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