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八章 血溅黄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得如梦初醒,立时击鼓为号,两侧同时转动了绞盘,只听得“哗啦哗啦”的铁索摩擦声响,城门应声而开。

    “赵王莫要担心,冯某不会伤你性命,只是郢王要你陪他走上一遭,也算是美差一件了。”望不见底的双眸如同一潭深水,直淹得众人无处喘息,冯延谔环顾四周,目力所及之处尽是战栗之音,将士们畏首畏尾的,仿佛见到了极为可怕之物,不多时便已在城楼上让出了一条生路。

    “去……去哪里?”李熔仍是惊魂未定,余光瞥见刀口离自己愈来愈近,近得就连颈项微微的颤动都可以渗出血来,“郢王何不早说,真是……真是吓煞我也!”

    “希望王爷不要耍什么花招,我知道王爷不想体验人头落地的感觉,只要冯某的刀够快,王爷还能在地上欣赏到自己战栗的身体,那种感觉如非亲身经历,又怎能道出诸多乐趣呢?”冯延谔阴笑道:“哼哼……王爷莫要紧张,一切仍有缓和的余地,只要王爷能在无人通禀的前提下带领神威军进入刺史府,并能以好言相劝令赵博渊交出鸿羽的话,便算你将功补过了。”

    李熔听得糊涂,他怎知鸿羽是为何物,只能连连应允,未及多想,便已随着冯延谔下了城郭。

    方才的擂鼓开城,已是向百姓发出了讯息,但见城内门房紧闭,街巷更是无有人烟,整个古城阴冷凄清,显得过于萧条了,神威军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涌入了赵州城,并在李熔的带领下行至一座拱桥旁。

    拱桥横跨在洨河上,望之如月出云,细看似长虹饮涧,朱友珪骑着战马踏上了石桥,即便赵州城内阴森诡异,但桥下依旧是碧波荡漾,洨河两侧更是绿草如茵,美得如诗如画。

    朱友珪望着赵王的方向,不禁问道:“此桥气势磅礴,造型更是独特新颖,可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桥?”

    李熔回首之际,已是满脸的殷勤,“没错,此桥正是赵州桥,始建于隋朝,逾今已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郢王请看,过了这座石桥,便是刺史的府邸了。”

    朱友珪微微颔首,他一马当先来至府前,遥见白墙上提着“官舍似堑,戒备森严,闲人勿闯,擅入者亡”的字样,字迹是以浓墨沾染了香料所书,略显清秀,应是出自女子的手笔。

    “哼哼……好大的口气!”朱友珪满脸的鄙夷神色,他翻身下了战马,忽见当中一处朱红大门闭得死死的,上面“刺史府”三个大字明晃晃、金亮亮,显得煞是威严。

    冯延谔一声令下,神威军已是将刺史府围得水泄不通,众人暗伏于角落,惟独留出了门口的一方空地,乍一看去,仍是一处死寂的空巷。

    李熔抬手拉动了金漆兽面锡环,轻叩着朱门,“当当当”,不多时,一个小童模样的少年开了府门,就这样探出头来,望着李熔身后的二人,一脸的稚嫩神色,询问道:“你们是?”

    “已经都长这么大了,岁月不饶人啊!”李熔抚摸着少年的脑袋,显得极是熟稔亲昵,“速速告诉你家主子,郢王奉旨巡查,让其出门迎客!”

    小童看到李熔头上斑白的发,和他脸上并未风干的血渍,一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颔首,遂关紧府门一路小跑的冲进了内堂,急道:“老……老爷,门外有人巡查,说是奉旨前来。”

    阳光丝丝缕缕如同细雨般滴落在内堂之中,洒遍每一个被岁月尘封的角落,赵博渊正坐在几案前缀饮着香茗,忽听到小童的话语不由得心下一慌,他连忙放下茶具,口中呢喃着:“奉旨前来?难道……难道是为了盐帮之事,这……这可如何是好?”

    元风眼波流转,附耳小声道:“朝廷也真是够闲的,三番几次的派人督促此事,不就是闹点匪患吗,这个年头哪天不死人?是官三分贪,钩不钩得住钦差的心,那得看老爷给的好处深不深了。”

    “元风所言甚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在这个吃不饱的年月里。”赵博渊抚须长笑,满不在乎地对着小童摆了摆手,接着道:“来就来了,慌什么,打发他们先去赵州最好的客栈住着,老爷我稍后再去拜访。”

    小童瞪大了双目,直听得傻了,哆哆嗦嗦的跟了一句,“是……是赵王和郢王,两位王爷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小童话音未落,赵博渊只觉得一阵恍惚,吓得差点背过了气,怒道:“糊涂啊,何不早说?快……快,快把两位王爷请进来,好茶好酒的伺候着,不,还是本官亲自去罢!”

    赵博渊整肃衣衫,随着小童踱出门外,他见李熔神色慌乱,白发下一脸的血腥气,赵博渊一时未及多想,只当李熔平乱之故,于是拱手笑道:“下官见过王爷。”

    他微微举头,遥见不远处的黑面男子雄躯笔挺,满脸的疮疤尽数隐遁在钢盔之内,而身旁着了黑甲的男子目光桀骜,一派轩昂器宇彰显着贵族风范,想来必是朱温第三子,郢王朱友珪了,赵博渊心念及此,高声道:“郢王一向可好?下官见过两位王爷。”

    朱友珪微笑着,无害的脸上流露出暗藏的暴戾,“刺史何必如此客气,是本王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来来来,王爷里面请,我们到偏厅一叙!”赵博渊转身之际,朱红大门蓦地敞开,现出了一座幽深的府邸,只见府内尽是手持长枪、短棍的府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逡巡来去,阵法之严整,显是训练有素。

    冯廷谔看到此等阵仗,已对赵博渊有了些许敬意,拱手道:“府兵的阵法严明有序,兵刃多而不乱,长短仍有个照应,冯某甚是佩服啊,想不到刺史也是个带兵的好手!”

    赵博渊听到他自称冯某,想来此人必是神威军统军冯延谔了,难道郢王此来另有所图?他心道不妙,嘴上仍是笑着:“原来是冯将军,下官如雷贯耳,这行军打仗赵某是一窍不通,都是贱内训导有方,才有今日之盛啊!”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