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脸色已经冷到结冰了,她怎么也想不通,身为一个皇后,萧观音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将这十首淫诗艳词给念出口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曲聆听了自己都觉得脸红!
“王妃是否也觉得这十首词雅丽有致,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萧观音轻轻一笑,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这十首词名为《十香词》,乃是宋国皇后所做,曾有人告诉本宫,若是能将它抄录下来,并为它谱上曲子,岂不又是后世的一段佳话?”
曲聆听了萧观音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用奇异的眼神盯着萧观音,不是她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什么雅丽有致,在她听来明明就是暧昧又淫.荡,这样的淫诗艳词,萧观音却爱的不行,果然古代人和现代人有着不可逾越的天然鸿沟么?
“本宫是爱煞了这《十香词》,所以又自己写了一首诗,不如念给王妃听听吧。”
不,你住口,我一点也不想听你的淫诗艳词。我还是一个纯洁的人,请不要污染我,求放过!
显然萧观音没有领会到曲聆眼中的深意,或者说领会到了也当作没看见。她依然故我的将自己为《十香词》所做的观后感念了出来,丝毫没有考略曲聆的感受。
好在比起《十香词》,萧观音念的这首《怀古》要正常了许多。曲聆不知道萧观音念这首诗给自己听有什么目的,只觉得这皇后莫不是因为被皇帝厌弃,所以脑子有些不正常了?
“王妃可知,宫中曾有一名伶官,名唤‘赵惟一’?”
“……”曲聆一怔,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王妃不知也实属平常,因为此人已经死了很久了。”萧观音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萧索。她瞧着一派懵懂茫然的曲聆,好脾气的说道:“本宫今日与王妃聊的很愉快,也是时候离开了,否则有人会觉得心下难安了。”顺着萧观音的视线,曲聆转头一望。那个人……曲聆眯了眯眼,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想。
远处望着她们二人的中年男子,瞧她注意到自己,神情坦然的举起手中的酒盏,遥遥向曲聆敬了一杯酒。曲聆认出来,眼前此人,不正是皇上宠信的臣子,魏王耶律乙辛么?虽然曲聆同上京中的官员交涉不深,可是耶律乙辛那阴鸷的眼神,实在让她过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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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别,恐怕再无机会与王妃见面。若是王妃能记挂着今晚的情谊,便请王妃转告萧大王,看护一下皇儿吧!”
萧观音的话犹在耳畔,说话的人却已然不在世上了。
那天夜里曲聆出宫回家以后,便闭门谢客,老老实实的在在家养胎了。除了宫里太后召见,别的请帖一律拒绝。萧峰率兵在外,她也懒得与别人虚与委蛇了。
清静的日子过了没有几天,便从宫里传来消息。皇后萧观音得了急症,已于前些日子重病不治了。由于急症危险,为了防止更多的人被传染,皇上特地命人封了皇后曾经的宫殿,并且取消了命妇们进宫为皇后服丧,只要求各自在家祭拜便好。
无论是皇后的身死还是皇上的这道命令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蹊跷,曲聆猛然想起那天夜里诡异的皇后,莫不是她早料到了自己活不久了,才特地来寻自己的么?
那首《十香词》,那首《怀古》,还有那个叫做“赵惟一”的伶官,难道皇后在暗示什么?
想到这里,曲聆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怀孕的人,心思总是较平常人敏感一些,既然心中有疑惑,曲聆就不得不在意了。
她想命南院大王府里的探子去替她查探一下,但她会回到上京,只是为了参加除夕宴,而那些探子,如今都还在燕京。府中并没有善于查探的下人,曲聆抑郁了许久,也只能吩咐身边的官家,出门查探。
曲聆倒是想问蛋儿知不知道此中的缘由,可是蛋儿在讽刺了她好半晌以后,却给她下了一个支线任务,让她探查出其中的真相。曲聆简直一口咬死蛋儿的心都有了。
既然有任务,为什么没有任务提示?!
对此,蛋儿表示,就算是怀孕了,也要多动脑,免得生下来的孩子智商随了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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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专业的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以前在燕京的王府里时,曲聆想要知道什么,前一天才吩咐下去,第二天就能在桌上看到相关的情报。可是在这上京之中,她手底下的这些人,让他们去探查正事,这么多天都没有结果,那些三姑六婆的琐事,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曲聆坐在王府后院的凉亭中,亭外纷纷扬扬的飘着鹅毛般的大雪,亭中却放着三个精致的暖炉,刚好将这寒气驱散开去。因为连日里都没有查到想知道的事情,曲聆心中难免有些抑郁。对着这些一问三不知的下人,曲聆更觉得烦闷。她挥挥手,让这些人下去,别在她的面前碍眼。
她坐在凉亭中,将这件事翻过来,覆过去,掰开了,揉碎了,一遍又一遍的回想。怪只怪曲聆当初读书的时候选了理科,怪只怪曲聆对辽国的历史知道的太少。否则这件事,曲聆轻易的就能知道答案了。
游坦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冰天雪地之中,一位荣光华贵的妇人,裹着银狐皮裘,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错金镂空雕纹手炉,坐在亭中。那静谧唯美的模样,简直美好的如同一幅画一样。霎那间,就让游坦之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再次泛起丝丝涟漪。
曲聆缓缓抬头,顺着插件中的连线,明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游坦之藏身的位置。自从除夕夜以后,曲聆发现自己的插件列表又一次出现了这个名字。每天晌午就会出现,直到深夜才会离去。日日不坠,就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游坦之,你不必再隐藏了,出来吧!”
这是第二次,她这样对游坦之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观音,辽道宗耶律洪基的第一任皇后。父萧惠为辽兴宗母亲萧耨斤的弟弟。萧观音爱好音乐,善琵琶,工诗,能自制歌词。曾作《伏虎林应制》诗、《君臣同志华夷同风应制》诗等,被道宗誉为女中才子。重熙(1032年~1055年)年间,被燕赵国王耶律洪基纳为妃,生三位公主:耶律撒葛只、耶律纠里和耶律特里,一位太子耶律浚(有的史料又作耶律濬)。清宁元年(1055年)十二月立为皇后,尊号懿德皇后。皇太叔耶律重元妻,艳冶自矜,萧观音告诫她说:“为贵家妇,何必如此!”
后来,由于谏猎秋山被皇帝疏远,作《回心院》词十首,抒发幽怨怅惘之情。《回心院》情致缠绵,萧观音叫宫廷乐师赵惟一谱上音乐。赵惟一殚精虑智,把《回心院词》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支玉笛,一曲琵琶,萧观音与赵惟一丝一竹相合,每每使听的人怦然心动,后宫盛传她两人情投意合,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又利用那纷纷谣琢,恶意中伤,有意陷害萧观音。
大康元年(1075年)十一月,辽国皇太叔造反作乱,皇族耶律乙辛平乱有功而加封太子太傅,辽道宗长期打猎,耶律乙辛渐渐地大权独揽,朝臣无不阿附,野心便日益增大,萧观音的儿子即太子耶律濬颇为英明,耶律乙辛对他有些忌惮。于是就想利用萧观音与赵惟一之间出现的谣传予以打击,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在帐中狗头军师的参赞下,暗中派人作《十香词》,进一步构陷。
到此,萧观音完全堕入了耶律乙辛所设的陷阱之中,耶律乙辛立即拿着萧观音亲手誊写的《十香词》到辽道宗那里如此这般的大放厥词,有了这一个“物证”,又有了过去的一些谣传,头脑简单,专喜打猎的辽道宗不由得不有些相信,这时耶律乙辛的走狗,辽国宰相张孝杰乘机就《怀古》诗进行曲解,说道:“诗中‘宫中只数赵家妆’,‘惟有知情一片月”,正包含了‘赵惟一’三字,此正是皇后思念赵惟一的表现。”至此辽道宗醋劲大发,勃然大怒。认定萧观音与伶官赵惟一私通,敕令萧观音自尽,赵惟一凌迟处死。萧观音请求再见道宗一面竟不获准,她对道宗的一片思念落得个三十六岁自尽而死,其尸送回萧家。年刚十八岁的太子耶律濬也在耶律乙辛的构陷下废为庶人,不久之后也被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