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放不下,放不下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女孩,最后一刻还是会想起她。
“你好,我叫姬晴”
“你好,我叫秦昊”
...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姬晴柔声的问。
“什么问题呢?”
“如果你要是失去身上的东西,你最不想失去什么?”
“眼睛,如果失去了眼睛就会陷入永远的黑暗,而我讨厌黑暗,黑暗太孤独”秦昊想了想,“你呢?你最怕失去什么?”
“我啊!脸,最怕失去脸。”
“脸啊,没了眼睛还不是什么也看不见,要脸有什么用?”秦昊觉得好笑。
“没了眼睛,还可以用手触摸,只要脸的轮廓还可以将他重新刻画在脑子里。如果没了脸,即使你记得再清晰,在时间的蹉跎下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秦昊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
现在他似乎理解了,为什么姬晴总是觉得脸重要?为什么姬晴的房间总是摆满了不同脸型的半身石膏像?为什么时常用指尖去触摸他们,露出长长的追忆。
她的能力太特殊了,她总能通过脸看到别人在想什么?一千多年的积累,她的脑子里有太多形形色色秘密,那些秘密不属于她,它们像一条条小虫子一样在她脑子里打架,她经常痛得抱头乱跑,她强迫自己忘记,最后他成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可是后面她发现她连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她想要想起来,就只能塑造一张张脸的石膏像来回忆,可是那些脸的主人已经留在了时间的某个节点上,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关于他们的事。
人们常讲,“入心窝的记忆,最难忘、也最想忘。”
秦昊的思维停在了她杀死姬晴的那一刻,姬晴用手指轻轻抚摸他脸庞,那感觉轻轻的从心窝里流过,他满足的不再思考。
秦昊脑部活跃的神经开始松弛,血因子残暴的肆掠他的每一个部位,所过之处像被敌人攻下的堡垒,摧毁着堡垒的防御力量。血因子向外的宣泄口已经被焦黑的沙土封死,它们只能向身体深处蔓延,深处的终点是秦昊身体的首都——心脏,那里被摧毁秦昊会死得很彻底。
心脏剧烈跳动,频率达到350次每分钟,远远超过人类170左右次的极限,像是吹大的气球放气吹大,又像是涨潮中心的小岛,随时可能被涨起的潮水淹没。
潮水般的血因子带着毁灭的气息朝孤立的心脏流来,他们会汇至一点时会爆炸,爆炸带来的毁灭会让秦昊变成尘埃。
命运已经注定,结局不可改写。秦昊倒在他与僵尸的战场似乎成为定局,可是殒命一线之刻,一个指斑般大小的黑色小洞出现在秦昊的心脏上,小洞发出极致的吸力,像似峡谷尽头的消水洞,又像一个咬住****的小孩,它贪婪的吸允着流串来的血因子。
血因子有了宣泄口,极致推进、侵蚀的焦黑沙粒快速前进,沙粒很快接近心脏,恰逢最后一丝血因子被黑色小洞吞尽,沙粒仿佛有眼睛一般看到这一幕,他们流动的呲呲声像是在颤栗,沙粒极速的往后退,它们开始逃离秦昊的身体。
一丝黑亮的丝线从绯色的心脏伸出,丝线以极快的速度刺进秦昊心脏处的动脉,动脉发出抖动的流动声。秦昊皮开肉绽的外表肤层瞬间出现无数一模一样的丝线,丝线如端口对接一般完美的连接,他们形成一个钢丝蝉蛹。
蝉蛹抖动收缩,完美的贴合秦昊的身体,在外看来秦昊就像一个丝线缚裹的木乃伊,丝线绝去了沙粒撤离身体的后路。
焦黑的沙粒无法撤离,它们疯狂得像一颗颗高速发射的子弹,它们肆意破坏秦昊的内部器官,可是似乎这已经没用了,秦昊的思维已经停在了杀女孩的那一幕,大脑神经全部瘫死,他感受不到疼痛,他身体内唯一还能动的就只有那颗绯色的心脏不知为什么还跳着。
焦黑的沙粒尝试着毁掉那颗跳动的心脏,可是那颗心脏已经被同样的丝线包裹。
5、想有个女人帮他打领结的男人
沙尘暴内部依旧狂沙肆掠,可是没有焦黑沙粒的犀利攻势,他变成了挥刀的婴儿,已经不足畏惧。
凝不知到为什么周围的气压变低,前一刻还犀利得可以切碎她的沙尘暴,现在变得普普通通,普通的沙尘暴对于能力者来说,只要能力者用血因子保护沙尘暴是不可能伤到她的。
凝身体落地,心中虽有种种疑惑但只能放在一边,她得赶紧找到秦昊,虽然她猜想到沙尘暴会停下来一定是因为秦昊,秦昊很有可能独自战胜了孟百生,他已经不是那个孱弱的小男孩了,他是如今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人之一。
凝想到这,心情舒开了许多,可是当她看到那黑亮丝线的木乃伊时,她愣在了原地。
他想起了叶辰瀚。
那是在G市的绯月塔,绯月塔是一座金属合金制造的发射塔。在G市他属于地标性的建筑物,它像个巨人一般矗立于G市的中心,他发出的电信号可以覆盖整个G市。
叶辰瀚站在绯月塔的一颗塔梁上,风吹得他的领带、发丝上下摇摆。身下传来磕碰的脚步声,密集得像连发来福发出的子弹打在了钢靶上。他等的人来了。
凝站在叶辰瀚对面,穿着15厘米恨天高的他依旧比叶辰瀚矮小半个头。
“你来了。”叶辰瀚松了松领子的领带,轻轻的说。
“说吧!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凝酒红色的发丝随风起舞,露出的眼神可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呼吸不顺畅。
叶辰瀚没有立即回答凝,他的指尖凝聚一丝雾白的戚水,戚水刺破空气飞向绯月塔的塔尖。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下这个按钮,绯月塔发出的通讯信号就会转为电磁波,干扰G市地表的磁场,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会瘫痪。
叶辰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见显示的信号格见底,毫不犹豫的将手机丢下绯月塔。
“你还是这样谨慎。”凝也很会意,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也没看一眼,毫不犹豫的将它丢下绯月塔。
“不谨慎点的话,被卖了你还傻傻的给人数钱。”叶辰瀚脱下外套、解下领带往旁一放,毫无顾忌的背着凝坐在塔梁上,“怎么样?在美国这几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出去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凝依旧冷冷的看着叶辰瀚。
叶辰瀚回过头看向凝,微微一笑,跳起身来拉过凝让他和自己并排坐下,凝起初还有抵触,可还是坐在了塔梁上。
“我说你啊!别老是这样认真好吗?以前也这样,偶尔也需要放松的。真不知道你在美国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叶辰瀚拉过凝玉脂般的双腿,脱下那双水晶般的高跟鞋,“老是穿着这种鞋腿不疼啊!”
凝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追问叶辰瀚关于秦昊逃离、无尘死的事。
叶辰瀚小心翼翼的将凝的双腿放下,将高跟鞋平稳的放在塔梁上。
“怎么样?在美国这几年有没有想我呢?”叶辰瀚抬头看着空中的皎月,半开玩笑的问。
“有想过你们....”凝轻轻的说,回答的时候,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方向。
叶辰瀚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他知道凝在想什么?凝以为他不知道,可是在一次凝在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说漏了嘴,她说他有个妹妹,她只有认真、只有努力他才能保护好她的妹妹。她不能失去他的妹妹,她妹妹是她生命里的全部。
“其实,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叶辰瀚低声的说。
“你说什么?”凝没听清楚。
“啊!没有...就是觉得你短发也挺好看的,而且染的酒红色很合适你,只是觉得你那飘飘的长发剪了挺可惜的。”叶辰瀚掩饰的说。其实,在叶辰瀚的心里,适合凝的颜色不是酒红色,酒红色代表的是疯狂、不羁。比较适合她的是犹若的蓝,有点冰冷,又让你想靠近,可是既然是她选择的,他还是很喜欢。
“没什么可惜的,觉得他麻烦就减掉了。”
...
那夜他们断断续续的聊了很多,话题大多是叶辰瀚找的,凝只是充当着回答者的角色,所以不是很记得住。
叶辰瀚看了一眼塔下城市,灯红酒绿装饰得像天堂一样美丽,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开口,“凝,可以帮我个忙吗?”
“你先说什么忙?”
“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几天后我要去参加三先士之一的马腾博士举办的一场交流会,我想要让你代替我去,毕竟你是特警队的零队队长,你回来了,就应该让中国知道,以后,特警队还得靠你。”叶辰瀚说得轻描淡语。
“行。”凝答应得很干脆。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叶辰瀚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慢慢的起身,慢得想要永远留在这一刻,他拿起领带,拿起外套。他穿上外套,但并没有打上领带。
西服穿在他的身上,他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透露出的神色好像可以担起整个世界,他缓缓的说。
“无尘没变、秦昊没变、你没变、我叶辰瀚也不会变。”叶辰瀚跳下了绯月塔,声音从塔下传来,“如果我们中需要有人牺牲,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们。”
叶辰瀚其实很希望有那么个女孩能每天帮他打领结,可是这似乎成了不可能,他的那条领带已经在他跳下绯月塔的那一刻丢掉了,就像丢掉他的幸福一样。
6、这是一场戏,戏里她是刽子手
凝摸着木乃伊上质感强烈的黑丝,他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震动,其实她明白一切,更明白叶辰瀚那夜对她的示白,可人在逃避的时候,没有什么办法比装傻更好了。
凝嘴角微动的嗤笑一下,黑丝不断传来的震动让她明白这是一场戏,一场捕捉孟百生的戏。戏的导演是叶辰瀚、姬晴,他们是无情的策划者。戏中秦昊被无情的定为牢笼,叶辰瀚、姬晴自愿化身牢笼的铁柱。戏前期最重要的角色是秦昊,他作为主角一步步推着戏继续,直到他完成牢笼的使命捕下孟百生,随即他变成牺牲品,戏也进入后期。
后期的戏很乏味,戏中只有一个刽子手,刽子手会挥下手中的刀,无情的刀锋下牢笼会化为乌有。
而她就是这个刽子手。
叶辰瀚太了解她了,就像姬晴了解秦昊一样,所以从策划一开始叶辰瀚就知道这场戏只要进入后期,她就会化身刽子手。她就是这样一个不会让人失望的人。
周围的空间发出一层层波动,沙在减少,风在消失。周围有形的、无形的物质都正被这片空间吞噬。
“零”
如她代号般的名字一般无情,这是她的第二能力,可以让空间范围内的东西如格式化般归零,回到最初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