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名元老,去苏丹国劝穆莱.哈桑罢兵。几名元老来到苏丹后,受到穆莱.哈桑的热情款待,每日派美女陪侍,又献上大批财宝,而后又装成很听话的样子,对元老们说,一定听从上国的命令,可是休兵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而且还要庭巴克同意才行,否则自己想撤也不可能。
元老们很满意穆莱.哈桑的“解释”,于是带着大量的财宝回到罗马,向皇帝及元老院做了汇报。听见穆莱.哈桑还是很“听话”,罗马的人心又一次放了下。
罗马人叫来庭巴克、苏丹国的使节,进行三方会谈,商议双方休兵之事。庭巴克人已被苏丹人打毫无还手之力,听见这个建议马上响应。苏丹国使节也答应休兵,只是在双方新国界的问题丝毫不予让步,提出苏丹军现占领地区都必须归苏丹国所有。
庭巴克本不答应,那可是占原庭巴克的三分之一国土。可是不答应不行,一方面苏丹利用谈判的时候继续占领新的地盘,另一方面罗马人为了早日结束战争,站在了苏丹国的一边,声称不答应罗马也会派兵进攻庭巴克。
两方压力下庭巴克人屈服了,国土虽然丢失,但国家还能延续,否则只有一条亡国的道路。五年前,苏丹和庭巴克之间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但穆莱.哈桑答应停战并不是为了听罗马人的话,而是觉得部队打了数年的战争也应该停下来修整一番,新占领的地盘也需要时日消化。停战,只是为以后一举消灭庭巴克做最后的准备。经过三年的修整,穆莱.哈桑又一次在两国边境挑起冲突。这次,罗马人终于明白穆莱.哈桑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下定决心要教训他一番。于是频频与庭巴克人联络,双方迅速恢复“友好”关系,准备一致对付苏丹人。
最后才有了罗马驻汉使节对苏丹使节宣战,穆莱.哈桑全力攻克庭巴克的都城,罗马派兵进驻埃及行省,穆莱.哈桑避而不战,罗马远征军被苏丹军一举全歼的事情。
通过这些事情,阿巴贡觉得穆莱.哈桑此人性格坚韧,有雄才大略,极有军事天赋,是值得全力辅佐的一代雄主。阿巴贡非常欣赏穆莱.哈桑,在自己不能成为君主的情况,辅佐穆莱.哈桑这样的明君,是最好的选择。他相信,只要自己辅佐穆莱.哈桑,苏丹国也许会变成继罗马、汉之后的又一个世界级的超级帝国。
可惜穆莱.哈桑已于去年年底因病去世,他的去世让罗马彻底放弃和谈的打算。穆莱.哈桑让世界上的人都看见了一个伟大的君主,只要他掌控着苏丹,也许谁也打不败他。现在这个心腹大患已死,坚定了罗马人的复仇决心。不能活着杀死穆莱.哈桑,也要拿他的尸骨出气,他的后代也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穆莱.哈桑死后,苏丹王位由其长子达利.哈桑继承。阿巴贡通过情报了解,达利.哈桑一直在苏丹军中担任将领,是一员骁勇善战的将军,因战功卓著,在苏丹人中也有很高的威信。但传闻他的脾气暴戾,除了父亲之外,他决定的事情,别人无法劝阻,而且阿巴贡也没有听说他有治国的本领。阿巴贡担心辅佐达利.哈桑,不会有多大的作为。搞不好,今后又免不了要跑路。
不能去苏丹国,就只能去鲜卑国了。鲜卑国的生活条件虽然艰苦,但胜在安全。只要鲜卑不主动攻击汉帝国,汉帝国是看不起那块“贫瘠之地”的。
想到这里,阿巴贡暗暗称幸。去年汗国提出割让国土换取鲜卑国出兵的提议,最终被病榻上的鲜卑王否决,不然现在连鲜卑国也去不成。汉军已在汉、鲜国境上陈兵十万,其中包括汉军中最富盛名的陷阵军团。
鲜卑一面派人去上都“解释”,一面也聚集三十万人到国境线上与汉军对恃。不过鲜卑知道一旦开仗,有十万汉军把守边境,四、五十万鲜卑军也攻不进汉帝国境内。待突忽这边完蛋,就有可能面对二、三十万汉军的进攻。
鲜卑国已彻底放弃了出兵的打算,突忽的灭亡也是不可避免。阿巴贡对汉帝国又有了新的认识,而且认识得越深,恐惧感就越强烈。
曾经有一段时间阿巴贡充满的信心,他认为汉帝国已经奄奄一息、无可救药。自从汉朝廷号召民众捐款以后,几年来军团、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西部战区。阿巴贡深知,数万里调遣一个军团需要用多少钱,运送大批物资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国库空虚的汉帝国,居然能承受得起,其综合国力的确深不可测。
阿巴贡心想,也许这个世界上能够对汉帝国产生威胁的,只有汉帝国本身。外部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撼动她。一切征兆都预示着她命不久矣,可是这个庞然大物究竟何时才会自己倒下呢?
阿巴贡不能确定汉帝国的死亡时间,但已经很清楚自己的灭亡时间。近段时间,阿巴贡都是在噩梦中惊醒,他梦见自己被张锐生擒,然后被押送到上都被凌迟处死。他梦得非常真实,一刀一刀,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想撕心裂肺地叫。不过他声带早被第一刀给割断,有痛苦而不能叫出声,让阿巴贡更加难以承受。每次惊醒后,全身被汗水湿透,心里感到害怕,感到绝望。
而且还有他的家人,他亲爱的女儿碧斯,她们的命运最终会是怎么样的?阿巴贡不敢想象,也不愿意想。正是因为这样的煎熬,让阿巴贡谋生寻找退路的想法。不仅是为自己,更多是为了家人。
在突忽人中感到害怕、绝望的不止阿巴贡一人,朝廷大员中已有许多人暗地把自己的家眷送离柳都。这些事情,阿巴贡都知道,但不想去制止。留着家眷有何用,让她们也白白的送死吗?只要官员本人不走,已经是忠君爱国的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瞒着汗王阿巴亥干的,现在突忽人中可能信心最足的就是他了。因为去年白堡之战后,将详细情况汇报给阿巴亥后,阿巴亥大怒,诛杀了所有战死将军家眷。这样的疯狂举止,更加加剧了众人失败的心理,从此后,再也不敢把战败的消息说给他听。
今年丢掉三个郡的事情,阿巴贡也隐瞒了下来,他怕父亲有要诛杀无辜。所以一连大半年没有收到坏消息的阿巴亥非常高兴,认为汉军也是强弩之末了,也许再过几个月,汉军自己便会退出突忽国的领土。
阿巴贡自从起心先把家人送走,就一直心怀不安。他上个月试探着写了一封给特安达,里面暗示了汗国的结局,问他的意见。特安达也是个聪明之人,前几日回信提出要阿巴贡把家人送到他那里去住一段时间。
特安达理解了他的意思,把家眷接到北波斯州,更容易被送到鲜卑国去。阿巴贡心里非常感激特安达,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自己即便是想送家人出国,也很不容易。
前天,他带着一家人来到城外的庄院装作避暑。昨天他才对自己的家人说,想送她们去特安达处。妻子像是明白他的意思,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只有子女们还小,听闻之后都高兴的跳了起来。
阿巴贡昨夜待孩子们都睡了以后,便独自来到书房,临到要行动他又开始犹豫了。他是突忽汗国的丞相,又是汗王阿巴亥的亲生儿子,在国家危难之际,在父亲有危险的时候,他却正在暗地准备送家人外逃。这种行为上可以称为叛国,下可称为不孝。以往他自认是君子,但却要做出不忠、不孝之事,他内心极端的痛苦,也在不断地做着思想斗争。
“爹爹,您在里面吗?”书房外女儿碧斯的声音响起,把阿巴贡的从深思中唤醒。
“进来吧,孩子。”阿巴贡揉揉脸,叫碧斯进来。
“爹爹,您昨夜又是一宿没睡吗?”碧斯看见父亲憔悴而苍老的面孔,心里难受,跪在他的面前,将自己的脸放到父亲的膝盖上。
“碧斯,东西收拾好了吗?”阿巴贡抚摸着女儿的秀发,低声问道。
“已经收拾好了,您真的不跟我们走吗?”碧斯抬起头来问。
“你们去特安达爷爷哪里住上一阵,爹爹去干嘛?爹爹还要处理国家大事,等忙完了爹爹再去看你们。”
“您真的会来看望我们吗?”十几岁的碧斯像是已经明白这次出门的含义,用悲伤的眼睛看着他。
“我的宝贝,我答应你,一定会去找你们的。”阿巴贡再忍不住内心的悲伤,拉起女儿将她抱在怀里。
父女俩都落下了眼泪。既然阿巴贡选择还要留在柳城,也就是意味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离开阿巴亥的。那时还没有时间逃命,能不能逃过汉军的追杀,都是未知数。碧斯知道,也许自己是在见父亲最后一面,一想到可能失去最疼爱她的父亲,她心就如刀绞一般疼痛。
阿巴贡悄悄擦干眼泪,捧着碧斯的脸说道:“碧斯,你是家中的老大,弟弟妹妹们要费心照顾他们,一定要让他们活着,你能答应我吗?”碧斯泣不成声,只是连连点头,算是答应了父亲的请求。
阿巴贡又拥抱了女儿一会儿,为她擦干眼泪,说道:“碧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哭泣,你要你母亲学习?不要让弟弟妹妹们看出异样,从现在开始你要做一个坚强的人,家里遇到任何事情你要想办法解决,我相信你能够照顾好这个家的。”
碧斯止住了哭泣,眼中流露出坚毅的目光,对父亲说道:“孩儿决不辜负爹爹所托,一定照顾好母亲,一定照顾好弟弟妹妹,我们会等着您来和我们见面的。”
“走吧,我的乖女儿。我送你们上路。”现在阿巴贡下定决心要将家人送走,之前的犹豫已经抛掷脑后。为此,即使以后都骂自己是不忠不孝之人,他也认了。
今日风和日丽,灿烂的朝霞仿若一团火焰。阿巴贡目送家人离开。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亲人们的身上都罩着一层华丽耀眼的外衣。阳光中转头回望的碧斯,犹如一位笼着薄翼面纱的雅典娜女神,端庄恬静。
“我的碧斯,愿你此后永远幸福,永远快乐。”说罢,阿巴贡转身坚定地朝着柳城走去。他要去陪伴自己的父亲,不到最后的关头绝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