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是没有入账,部分款项交给方副场长买了电影放映机,其余就发奖了,现在都捅到区里了,我跟场长都要受处分,你们说咋办呀?要不奖金就交回来,电影机就大家分摊好啦!”
谁都知道分钱容易回收难,吃下的东西再吐出来那是割肉一样,这个提议没有一个人赞成。丢那麻的,放电影大家都看,凭啥要分摊钱?他不要奖金凭啥不准我们要?鸟毛,不理他,上级派人来查我们就说不知道,没那回事!大家七嘴八舌骂骂咧咧。
检查站长提议,只要大家一心众口一词不承认‘私分’,买电影机是丰富生活宣传政策,事情不大,至于那钱都给了方场长,他怎么用就不知道了。这提议立即大受欢迎,一片附和声,正恨他牙齿痒痒,让他背黑锅正好以示惩戒。
“好啦!各位,既然大家有这个心,愿意洗雪林场领导班子冤枉,我谢谢大家了。因为出了这档事,乡里也风声鹤戾,冯区长欧主任来调查,要拿乡里开刀。文书记说对不起大家,今年红包暂时不能发。今天中午乡领导派出所要到林场调查取证,该怎么说大家准备吧!”
不发红包了,人心中马上冷了半截,脸上表情复杂起来,原指望它派不少用场呢!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啦,而原因是盐罐里生蛆的败类!是可忍孰不可忍!
有位先贤说过,失不在多寡,在乎于伤心。予不在乎贵贱,在乎其时。一碗羊羹可以亡国,一个冷馍可招死士。我们老祖宗在很久以前就熟知这玩法了。
虽然这些人的所得很有限,但煽动的仇恨却是无限,幸亏败类被抓走了,要不然食肉寝皮末尝不可。许多群体悲剧都可以证明无缘无故也能演出不共戴天。
而此时此刻,和睦乡礼堂里也正在进行着与此相仿的聚会,没有红包的怒火无可置疑的集中到盐罐里的‘蛆’上,而找出这条‘蛆’却是所有与会者最大的希望。
和睦乡已经获得举报信的复印件,很可惜,字是左手写的,希望从字迹上推断谁是举报人的企望落空,当时还不具备这种技术。纸张又很普通,邮寄可以委托他人,总之费了那么大劲还是回到原来的起点,靠推测谁最可能写来解决问题。
不用说最可能的人就是拒绝收红包的人,这个早就想到了。不幸的是他并不承认自己就是举报人,他并不隐藏自己心中的不满和主张,以他又呆又倔的个性,初生牛犊不畏虎,做了用不着否认。是谁的问题还是推测不出来。
林场的电话打过来了,寥寥数语,说林场全体员工,欢迎乡领导前来检查指导年终总结。文书记听了心中有数,在一个副乡长耳边说了一词:去吧。副乡长找到派出所指导员出去了。
推测不出谁是举报者不等于没有举报者,黑锅总是必须有人背的。但凡某一件事搞糟了,干脆承认自错了的很少,总找个替死鬼,至少也得找出因某人某事的缘故才糟糕了。
既然姓方的不是自己一路,又人人都讨厌他,领导就不作任何说明,全由大家自由猜测,用不着他自己承认不承认,背这个黑锅就非他莫属了。
糟糕!文书记猛然想起钟如新:没有收到红包,他暴跳如雷起来那就糟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