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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次别离(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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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正确有力的规劝。不是因为规劝不正确,也不是因为宣传规劝的机器和背后的赞助商另有图谋、蛊惑人心,他们何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大费功夫、费神费力呢,更不是因为被规劝的青年人和中年人因为神经质取代了胆汁质而对世上的一切道德都不信任和不在意,而是因为,他们原本就背离了良善真心。

    他们原本就是在前人的尸骨堆上扬名万立,终于有这样一个平台可以让他喘一口气,可以呼吸空气中的氧气,可以让他想,他觉得践踏着家族和新贵们流着鲜血的尸体就可以站上人世间的最高点,不顾脚下人堆里冒出的热气,不顾女人们用女色为自己谋生而这本来就是她们赖以欺世盗名的资本的吸引,他可以不顾生长在岩石间沾满了献血的鲜红花草,可以不顾内心良善外表痴纯的女人既是人性光辉又是人性的魅惑毒品,可以用所有社会团体的标准原创姿势让所有捍卫宪章的人们举起左手或者右手上的法律。高举,高举,不是呐喊,而是朗诵,不是不害怕他人会讥讽这是落花流水、毫无意义,而是不害怕没有任何人会受到感召,不害怕没有内心真正怀有良知的心灵不被唤醒,是演讲,是传播,是阿维尼翁的死囚在呼唤人们的可怜。

    可是,谁也不去理会,谁也不去理财,没人在意,无人了解,女人不会在乎生活以外的东西,所谓高雅的文学和艺术就已经被包含在了生活里面,还有的,不去想,看不见,他茫然若失,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他不敢走到街对面,不敢向黑洞里窥视张望,他只是拉紧衣服却搞得好像是在拉紧被单,他一直走,直走到黑洞对面,才怯怯地向里面看去一眼,于是他差点变得听不到、看不见,他惊恐地回想起仅仅是十几分钟前在那狭小的房间里,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灵魂被攫取,他竟然会没有发现黑暗一点一点融进自己的心里边,他身边正游荡着他看不见的生命,是邪神,是无名者,有刺耳的声响,他不知道什么是电波,不知道富兰克林和法拉第可曾听见,那实际上是咒语和召唤,它们在呼唤南太平洋海底的拉莱耶,巨大的绿苔塑像是沉睡的无情邪神,它睁开眼,人群便毁灭。

    悲哀的人类让无情的邪神们无意识地给他们恐怖和悚然,那是通往空虚之境的引荐,他不曾看到别人可曾看见,可是无穷的惊恐却然他在映画机闪现的幕布上一刹那间望见了闪影的笑脸。

    他在映画机飞快轮转的画作间莫名地看到了一张笑脸,让我们来描绘一下这张脸,不管它是不是人的脸,那张脸伸展唇边,略微有一丝像小丑,因为这张脸的嘴唇涂得又红又艳,最大的特征是两边脸颊上都用红颜料分别画了一个回转的圆线圈。

    呀,这是谁的脸。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就像那张脸一样盛似期待无限地望着他,这个画面和影像只在他脑中闪过了一现,他再想找到,哪怕他之后再怎么去注意那些往复的画面,都永远也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了,他就差去拆毁那台破机器了,可是他又转念一想,难道,到底还只是自己一时看错了吗?

    他安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却因为思虑过度而行走不稳,长长的街道他蹒跚着走了更远才走出去,离开这个地方时他却更加走不稳了,他感到疲惫无力,前所未有的沉重困倦,在灯火阑珊的人群摩肩接踵的街道上,他再一次经历了和过去经历过的同样的一幅画面,还好,他差点被人无意的撞到,他险些在路上失去意识地滑倒。

    还是那样的景象,又是那样的景象,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样的景象了啊,我走得远远的,才肯回望一眼那条黑街,没有匪徒,没有黑帮,没有烂大街的黑手党,没有真正的西西里,只有一片黑暗,万籁俱寂,连乌鸦划破黑夜的桥段也看不见,但却在黑暗中升腾起一股更加黑暗浓重的黑烟。

    终于有灯亮起了啊,我心里想,我再也不会去到那里了吧,再回去见那个女孩。

    我已经隐约猜到真相了啊,那个女孩,她到底,

    到底是不是她啊。

    那个人,那句话。

    他回过头来才发觉,在街上游魂的人们,都是魔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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