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字指的是年龄,她想,她们正处在她们最富年华的时岁里,她早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是她和特梅分享了这个真理,这些太太们是最幸福的吧,她们现在兼具青春之心与母性之光,她们活在她们的人生里。她好久没看到诺蓝太太和罗斯太太了,尽管她们之间有过几次见面,然而她们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或者说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诺蓝太太和罗斯坐在那长椅上,那把陈旧几近坏掉的长椅一下子又变成全新的了,仿佛是为了迎接这个日子,在这个日子值得将它重修一新,她们看着在烧黑的屋子里忙碌的男人们,她们说,她们最喜欢男人的时候,就是在他们忙碌的时候,警察、工人还有这个社区里的年轻小伙子以及好丈夫和好男人们,他们都一齐挽起衣袖裤腿,在忙碌之中挥洒汗水,那样子帅极了,她们说,每当他们从那屋子里清理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时,她们都要好好的挑弄逗笑一番,她们是男人们的开心果,她们自己这样说,她们愿意这样做,她们举得,她们在这个时候就是为了给这些丈夫们最大的鼓励,同时,也是为了给她们自己一个解放,她们说自己不是永远都是妇人,她们不想那样,她们永远都是女人,永远都是。劳拉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注意到太太们都穿着皮大衣,有的还戴着礼帽,她们似乎觉得有点寒冷,尽管男人们都在灼热的烟雾中奔走,然而迎面而来的热雾依然没有减轻待在外面的她们身上的寒冷,好像街道不远处向这里涌来一股又一股寒风,好像那寒风就是从不远处的小山坡上的教堂里传来似的。是啊,太太们,诺蓝太太和罗斯,她们每个周末都会有的晚祷,她们总是要穿着打扮一番去参加小教堂的祈祷,她们总是要在晚祷之后跟随着人群走上另一条小路,在一个隐秘的大屋子里分享宴饮递食的乐趣(毕竟总是每次都能够品尝到牧师先生和他太太精心制作的那诱人可口的果蔬鲜肉派和蛋奶水果布丁还有那奶油烤饼和西梅挞以及那压轴的酸面包呀!那是圣子、圣父、圣灵,那是圣饼、圣酒、圣餐,“这是主为我们定的晚餐,这是主在我们面前的显现,我们应当如此行,为的是勿忘他啊!”)。罗斯才刚带埃切特夫人加入母亲协会啊,诺蓝太太才刚加入牧师的晚祷啊,诺蓝太太想抽烟了,可是身边就有还带着热气的废墟呢,可是埃切特太太六个月大的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呢,她怎么能就这样不顾别人放纵自己的烟瘾和**呢?终于,诺蓝太太没有抽烟,不是因为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因为有人在劝阻她的行为,是谁呢?是那人群中的哪一个呢?劳拉想象着诺蓝太太向周围的姐妹们询问着可不可以抽烟,她还问了问,然而牧师就那样从沾满黑灰的男人堆里走出来,他看起来浑身上下都黑灰灰的,并非只因为他在焦土堆里辛苦地挖掘清理,而是因为,他就是一个黑人牧师,一个比白人神父更加和蔼可亲、宽以待人地谆谆教导、默默奉献地传播世界福音的牧师,他耐心地劝导,他告诉太太在这里不能抽烟,至少现在不行,埃切特太太不能理解,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够抽烟,她是一个母亲,显然还没有完全认识到自己的责任和身份,她只知道自己已经生过汤姆了,再生一个,也不妨碍她继续自己丰富多彩的生活啊。女士们不再谈天说地了,她们终于打算回去了,她们要去晚祷的宴会上为忙碌劳累了一整天的男人们和她们自己准备一个舞会,她们不是不为这事感到伤心,只是他们太久没有再聚在一起,他们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契机,大家要好好聚聚,要再一次联络维系这个模范社区的情谊,现在,机会来了,他们既要借这个机会哀悼这件不幸之事,也要在公祷书的祷辞之后,再把大家团结凝聚在一起。
一个舞会,夜晚的舞会,不用再佩戴假面具的假面舞会,罗斯太太站起身来弯起两边胳膊,诺蓝和埃切特就毫不犹豫、果断果决地挽着她的胳膊继续走了下去。
他们都是做着不正常行为的正常人,自诩为正常人。
一切都结束了,劳拉不再专注于眼前的景象,因为她已经注意到了一路延伸到家里的血迹,虽然细微,然而看到分明,就像是一条隐秘的暗道。她要赶紧回去,她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她既不想让罗素先生为她担心,更不想让姑妈和姑父感到着急。她想着这些,慢慢地往家里走去,她不知道,当她一步步回到那个地方,再踏上古老的台阶,在看到那个男人那一刻,一切,都像时光倒流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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