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少女也只会爱上葡萄园里的园丁,她们会爱上罗亚百年制衣裁缝家族的桀骜不驯的顽劣后裔,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少女会爱上一个矿工!也许少女只是爱上了矿场主,爱上了具有高贵气质的资本家年轻主子,这个年轻的资本家会在距离沙漠矿场不远的海滩边上修建一座美丽的别野,对,它的名字就叫别野,他会和自己心爱的少女们一起跳舞,一起陶醉在海风的熏陶下。他发觉拿烟斗的男孩向自己这边看来,男孩看着自己,好像在说,看着吧,你不是垃圾,可我不怪你,但你是个熟视无睹、无人关心的垃圾,这是男孩惟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着徐琼,因为他立刻露出微笑,然后立马就从身后掏出一朵漂亮的花环,他是从身后的别野里拿出来的,好像那别野是一个洞穴,一个比矿井还要深邃的黑色洞穴,这么说吧,它就像是堆积诗人骸骨的洞穴和作家尸体火化的火葬场,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那花环是多么的美丽啊,还娇嫩欲滴着,还含苞待放着,男孩丢掉了烟斗,把花环戴在头顶,好像他是最后才决定这么做的,他在向女孩喊啊:看啊,看啊,这是我们一起编的花环啊,我们一起在海边,有我和你,还有阿普莱斯、奥尔内托还有大家,这是你为大家编织出来的花环啊!他戴在头上,想让女孩看到,想要让她看到他们曾经在一起的青春见证,想要让亚威农的少女看到他还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
可是,双臂抱胸的女孩已经转向一边,目视远方,没有了草帽,她的秀发迎风飘荡,她再也没有回过头来。徐琼看到了,他看到男孩快要哭出来了,他真的快要哭了,他又变成了别野里的男人,孤独地望着远去的少女,好像是白痴般的露天煤矿阻隔了他去追赶女孩的方向,好像他是穿着一身工作服,邋里邋遢、不受待见,他为他感到悲伤,他亲眼看到了一个男孩经历了不可逆转的二十年沧桑流逝和痛苦凄怆,看到他从一个充满生机活力的男孩变成一个满脸胡渣、脏兮兮的男人,他真的要哭了,可他仍然微笑着,默默无言,他挽留她的最后机会落空了,可他并不怪她。
疼痛和寒冷刺激着徐琼的神经,让他受到外部刺激,让他产生梦境,让他在黑暗的挣扎中醒来,当他醒来时,梦也就结束了,而世界,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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