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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一次别离(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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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导的对图书的美化装饰,那是艺术,是艺术通过从印刷机上刚刚烘焙出的纸页传达给人们的思想,书脊有个数字“3”。还有,1556年出版,啊,这是本年代久远的书,男主人还是在上面细心的留下了标记,这次的数字是“4”,《美古拉印刷业十年史》,天,这个印刷业的故事写了什么?或许是美古拉工人们在那大大的厂房里艰苦工作的心酸眼泪吧,那眼泪像老妇人的泪水,像鲸鱼的泪水,是出版商引以为傲用来培育精装纸的资源,你看,一本书,外观多么重要。克里斯托弗・帕罗德写的《心灵独白》,徐琼想,看来自己已经变得孤陋寡闻了,不知是从过去的某个节点还是一直到现在就是如此了,书脊上有个数字“7”。他觉得自己是一时手贱,或者是觉得自己那时的举动就像一时手贱,他翻开了克里斯托弗的独白,这个美古拉白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一个作家和批评家共同的读者,当批评和作家都将要在无尽的未来终将死去时,他张开胸膛,撕碎自己的衣裳,对着孤独的作品说,哀求着对美古拉西海岸的无数大小沙滩说,每到夏季,人们都会来到这些大陆的边缘,旅客们都光着身子,是他们叫司机把他们丢在那些什么都不是的沙滩上的,旅行者享受着日光浴,脚踩着湿湿的沙子,还要再童心未泯地站上小土丘,大喊啊,白痴般的大喊:

    快看啊,快看啊

    我的心就快要爆炸了

    我身体里的怪物越来越大

    谁来救救我啊,谁能来救救我啊。

    这本,作者托马斯・德马克・雷格,书名《从艺30年》,鬼晓得这书讲了个什么鬼东西,美古拉的莎翁手下的名角么?,嗯,这本书上有个数字“6”。再来,《金发姐妹》,作者是凯蒂・布丝?她不是那个写喜剧的么?男主人的阅读口味真有够怪的(或者说广泛亦或广有涉猎?),书脊上有个数字“1”。

    嗯,答案不就这样出来了么?伴随着银瓶乍破的一声响,巴洛亚(格洲数理逻辑学家)说过,任何严密的逻辑推理都是骗人的,要是我们的国家每天都有一群人在编制着杀人游戏,那真是不敢想象,要我相信这东西,我宁愿相信这些连环推理都只是些流浪街头的醉汉在垃圾桶里翻出一瓶瓜斯卡尔牌龙舌兰的时候因为一时的兴奋而产生的念头,是因为他们太穷了么?不是,因为别的,因为需要去抢劫富人区的财富,真是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你知道吗?这世上还有多少瓶瓜斯卡尔龙舌兰了呢?不剩多少了呀,可你永远不知道它究竟还可怜兮兮的剩下多少,不知道。当徐琼把这些凌乱摆放的书放回书柜里的一刻,他想,男主人应该原本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可是在过去的某一刻,他却突然变得不再谨言慎行,他知道,他把自己的生活全部打乱了,这个该死的虚假不符合常理逻辑的被拘束在一间小小的隔绝恐惧的房间里的混乱。直到此刻,他才发觉,一声清脆的巨响在触手可及的身边爆发,它酝酿了很久,就像一瓶卖不出去而成为了陈年美酒的图鲁瓦接骨木花和佩思绣线菊酒一样,可是酒瓶“啪”的一声从酒架上摔碎的一刻,折射出这不真实的生活的一角,却没有一滴血迹溅出来。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乎乎的孩子,在这里耗尽了宝贵的时间,在为这个霸占了一个只有悲惨的一家老小的家庭的男人而纠缠不休。他努力地想要把思绪转移到这悲惨的失去了女儿的家庭身上,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把注意力转移,无论多久,他终于只好放弃,因为在这里,他只看得到这个男人留下的一切,这个或许留下了什么的男人,他的酒瓶碎了,在自己的身后“啪”的一声碎了,在贫瘠的地板上碎了一地,让他的思绪飞速的旋转,他想,答案也许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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