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失败告诉他,他从没有过有这个能力,他只能依靠别人,完全的依靠,他自己根本做不到,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竟然还有如此的黑暗,它分明什么也不知道,可这里的人仿佛什么都知晓了一般。在这张黑幕下,上演出一幕又一幕的,如黑夜中图穷出窍一般,见血封喉的毫不确定。
刘诺夫目光呆滞的看着李特使,他总是朝着刘笑,还不时拍拍他,说他是演技真好,天衣无缝,连自己差点都被骗过去了。他,真的被骗了,看着他在哪儿独笑,自己怎么能不陪衬呢?于是也一番大笑,李特使笑的就更是畅快了,他好像长舒一口气,觉得解决了心头的大患,高兴的对他称兄道弟。
“刘兄弟,这次可要谢谢你呀,要不是你,我就暴露了,也除不掉那个跟踪的啊。”
“是啊。”
相视一笑,简直是开怀大笑,李特使实在忍不住笑,过分的自以为是,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接下去的不过是收拾残局了,是啊,是收拾残局,可是被收拾的代价就是死!
刘诺夫举枪顶着李特使,直接把他推到墙上,一旁的俘虏也站起身来,把身上的衣服安安稳稳的扣上了扣,两个人恶笑着。
“刘..刘兄弟,我们不是一伙人吗?”
“一伙人,我已经把枪对在了您的头上了,你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自信,看来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不,不,我不是,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了!”
他早就失去了那种做派,他只不过是一个牺牲品,谁也不会在乎他的生死,在残酷的乱世里,只有不闻不问、充耳不闻,或者下定决心,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其实,为了利益,他们混杂在各种势力间,结果却只能是――无畏的牺牲。
“那你就告诉我,你们的布防图又在哪儿?”
“我们,我们是游击队,哪有什么布防图啊?”
“您真是不说实话啊,你们是游击队吗?你们是军阀,割据东北的盗寇!”
“你...,你到底是谁啊?”
这真是有一股凛然的感觉,可那与这股气节截然不同的现实,却让他更加感到这背后的恐怖。
“这您需要知道吗?你只要告诉我们,布防图在哪儿,我们就可以保你的性命。”
“真的?我给,我给你们,这就是布防图。”
李特使拿出一张宽大的战图,交给了刘诺夫。
“多谢您了,可惜你拿的不是完全真的。”
在他接手的一刻,刘诺夫的眼晴里闪现出命定的眼神。
“什么,怎么会...?”
“对不起了朋友,这里的每个人都骗了你。”
砰!
他的脑袋被打穿了,血没有在额前喷涌,却在墙上喷溅出来,血,慢慢的流了下来,满墙上都是模糊的白和红,晕在一起,却就是印出的真相。
“魇主,我们要的是完整的布防图,现在要这张干什么?”
“你不知道啊,来,你看。”
外面战火连天,炮火不时擦出火花,每一次瞬间的飞逝都会拖出耀眼的火光,刘诺夫从李特使的身上搜出真的战图,把两张图一交叉。
光,从不同的角度短暂的飞过,总是得不到最佳的夹角和位置,但是他反复的移动,一个个结合出来的地方在地图上,透过光,醒目的显现。只有在最佳的时机,才会看到,两张图结合在一起,意外的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版本。
“啊,这个方法,魇主果然是够巧妙,可是这两张图,两不相关,怎么会吻合在一起呢?”
“知己知彼,他们互相都会琢磨和研究的,所以,战图上,不会只有自己的东西,更多的,还会是别人的。不过现在,他们都到我们手上了。”
刘诺夫终于有了平凡的微笑,但也唯有他,正确的微笑了。戴上斗笠,穿上素服,仗剑而行,轻功高妙,他们无影无踪的走了,在决定许多人的命运的场合里,他们还会出现的。
塞佩斯跑来时,一切都早已面目全非了,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他生还的概率几乎为零。
“游击队”无数的炮弹落在村庄上,牢房崩塌,塞佩斯等人被废墟吞噬。
“还记得我们来过这里吗?这里是森林,这里有最美的东西,这里只有美好,没有喧嚣和污浊,可以沐浴在绿色映衬下,可以感受和煦的春风。”
她们漫步在最美的森林里,坐在古典的马车上,俨然已经上演一场童话,马夫有力的抽鞭,马儿却依旧悠悠的奔跑,在这样的世界里,连马儿都感觉不到伤痛。
但她晕车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马车,可是这一次她却怎么也忍受不了,不停的呕吐,不断的头晕,原本美好的一天,真的,很危急了。
她叫嚷着要下车,只好停下来,直到她走下来,一切就都好了,那么快。
大自然可以让她所有的伤痛褪去,忘去一切的忧伤和烦恼,漫步在林间,偶有风扫落叶,美景无数,可是,这不是童话,什么都掩饰不了根本的残忍,这里失去了美景,一切都显的苍白无力,所以才有秋叶的落,所以什么都不留恋了,什么都可以抛弃,只有岁月的痕迹还能留下。
远处是古铜色的山林,一切古香古色,只有它们不会受到纷乱的侵扰,但是,它们却也会改变,因为太多的东西都被改变了,它们也会变的。
意外的发现,这里竟有一座遗迹,真像是童话啊,那远古的人,诡异的表情,手扶着石碑,鬼魅的图案,刺激着双眼。
菲娅被打动了,好奇的她,向前走,会小心的触摸,感受来自千年前的记忆,可是不知不觉里,她发现了奇异,好像能动,只有她纯洁而干净的心灵,能够发现,她不知道按中了哪个机关一样,石碑竟然落下了。
被打开了,这是通往地下世界的通道,那里不光不黑暗,反而有通明的光亮,好像很古老,历经千年洗礼,也不会受到破坏,因为那是地底永远的乐土,不可受到人类的打扰。
先是害怕,再是向往,最后是留恋,元隆皇后终于徜徉在了真正的梦里,这里到底没有波澜,只有安逸的宁静,这里有优美的雕饰,这里有壮阔的壁画,这里有无数美丽而闪闪发光的宝藏,但是她们不会动,因为,这不是她们的,这里只属于这个童话。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有醉生梦死,虽然她想明明白白,但她永远不会明白,她以为自己听到了华丽的乐章,其实只是梦魇的丧曲。
轰隆的声音震过,一整块的黄土拍下来,那是无法抗拒的命运在摇晃,终有一天会爆发,结果早已注定,但其实这是一个...
即使倒下,他们依旧是最美丽和无暇的,她的记忆在坍塌,如碎片一般剥离,是深处的蕴藏,是最后的斗争。
很久以前,这里是茂密的森林,没有谎言和欺骗,每个人都向往着朴实的生活。
他们一直梦想着可以亲手开辟出新的天地,真切的体会在花蕾上跳舞的蜜蜂一样的辛勤,以及在自由自在的天空下,无尽奔跑。
终有一天,他们摆脱了安排好的摆布,可是当森林被劈裂后,猛烈的暴雨击碎他们的身体,也永远洗刷了他们的记忆。
他们忘却了自己的理想,同时**又难以忍受世界的惩罚和打击,最后,他们的灵魂离开了他们,真正的他们已经死了。
可是,有一位女孩,始终相信自己的灵魂终有一天会回来,哪怕只是一瞬,她也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
她只是游离在无数人的躯壳中,等待着,有一天,回来。
于是她一直等待着,哪怕直到生命结束。
直到那一天到来。
传说他们的灵魂回到主人的**。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他们在行尸走肉之后,学会了珍重和善良。
那个女孩受到了拥戴,她成了人们心目中永远的公主。
可她,只是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短暂的一瞬,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在等待,等待。
到底是怎么了,她睁开双眼,却发现鲜血遍地,烈火就在不远的地方燃烧,塞佩斯,就倒在自己的身旁。
“你怎么了啊,你醒醒啊!”
无论怎么摇摆,他都无法,他在那个世界里沉睡了,可是他依稀记得,在这个世界,还有他最挂念的人,他不能就这样永远的沉睡下去。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们走吧,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他无力的抓住元隆皇后的手,就像是最后的别离一样。
“你怎么也这么说呢?你只要带着菲娅走,远走高飞。”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走呢?”
“你看,我还走得了吗?只有你能代替我们活下去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其实,我被骗了,我也没有办法掌控局面,本来,我可以早点带你们出去的,但是我必须服从命令。”
“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她迷惑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什么身份?为什么会...
“我就是曾经护送您进入延远的军官啊,皇后。”
“你!怎么会...”
“我是有使命的,可惜啊,失败了,后来我才知道了你是皇后,就有意保护你。属下无能,没能让皇后躲过劫难。”
泪水潸然而下,顿时润湿了双眼,这所有的积累,都在这一刻释放。
“别这么怪自己,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不能死,还有菲娅,她不能失去父亲了。”
“皇后,你看我的眼睛。”
“你不是格洲人?”他的双眼不是那深蓝的颜色。
“我当然不是了,你看我像吗?”
“那,你是说?菲娅是...”
“菲娅是个孤儿。”
“难道她...”她又如溃坝一般哭了出来。
“是啊,她是我捡来的,我看她还小,再怎么说,也没有让她受苦的份,打仗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是无辜的。为了让她好好活着,就撒了个慌,没想到一骗就是这么多年。”
“那她的母亲...?”
“也是假的,那些都是我编的,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那里有那个人呢,可是过了这么多年,连菲娅都有些麻木了。”
他还想说,可是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的涌出,疼痛的感觉更加厉害,像有火焰在燃烧一般。
“我还有一点纱布,给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你看,我这样,还能活下去吗?你们要出去,我就必须死。”
“可是你现在伤的这么严重!”
“别说了,皇后,虽然这样跟您说有些失礼,但我还是要告诉你,皇上没有猜忌过你,从来没有,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局势,能够不让他这样的痛苦,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是啊,可是我已经不可能回去了,我也不想再...”
“不会的!你一定要活下去,带着菲娅活下去!”
“难道真的,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了。出去以后,康德医生会带你们走的,永远别回头,别难过。”
“游击队肯定包围了整个村子,我死以后,告诉菲娅,他父亲是怎么死的吧...”
“可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啊!”
也许他们都没想到,会有今天,会有现在,只剩漠然,漠然。
“菲娅醒了!”
“我,我得走了。”
他强忍伤痛站起来就跑,希望远离让他伤心欲绝的痛苦。
“你难道不想跟菲娅说最后一句话吗?”
“是啊,可是我,不是她的爸爸啊。”
他永远的走了,走的那么干脆,他难以掩盖自己的泪水,于是不停地跑,跑。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唯一做对的,是没让孩子受伤。可是现在,他却如此狼狈,没有人能够帮他一把,他还想挽回,可是来不及了。也许,他早该走了,可他迷失了,迷失了。
菲娅好像知道了什么,哭着,问卡莉。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没什么呀,菲娅只是在做梦呢。”
“真的吗...”
“真的。”
“可是,爸爸到哪儿去了啊?”
“爸爸要去保护我们啊。”
“啊,姐姐你怎么哭了啊?”
“恩,我哭了吗?姐姐的眼睛被风吹了,所以才掉眼泪的。”
“快睡吧小菲娅,姐姐会陪你的。”
“可是菲娅睡不着。”
“那你就闭上眼,听姐姐给你唱歌。”
“睡吧...睡吧...”
这样的声音还在回荡,回荡在无尽的风中,把深处的记忆也给唤醒,只是慢慢的向前挪动,碎片照应着清晰的脸,只是没有一点表情,只是在微弱的光影下,一点点的前行,却离记忆渐行渐远,离现实越来越近。
于是,碎片割破了双眼,烈火点燃了鲜血,在炮火里,唯一的,她抱着沉睡的她,一起走出了压抑的地下,堂堂正正的站在了炮火连天的世界里。
布满血色的天空,阴云的天空,尘沙浮动,为什么,她的脸,迷湿了?
是不是,眼前的,都变得诡异惊愕。
因为恨,因为悲?
黑色的雨里,传来黑色的枪声。
谁,为什么没有一点声音,把子弹都给遮蔽。
走?跑?逃?离?
到底,要不要过去。
“大家,怎么都在这儿啊...”
“哼,你不要在这里虚情假意了,就是你,是你让我们做你的替死鬼!”
“对,大伙儿别被他骗了,他一直在害我们,他是官军啊!”
“你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来得如此之快,已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他早已把他们置于死地,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人生而信仰不同,他换来的,只是一次死亡而已,但至少,他死的有价值,他没有逃避。
“好…既然大家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就…是我害了你们,我承认,我该死,开枪吧。”
布满了血丝的眼,想要炸裂一样,痛苦的残肢上,还有滴答的血滴,发皱的脸,上面还浮动着鱼尾;腐朽的双腿,上面是无数无数的菌点。
凄雨,落下了,到处是黑色的,像他们留下的血,凝结在了一起。
“开枪吧,开枪吧!这样大家就解恨了,这样我也能解脱了!!!”
于是,化成了――“开枪啊!”
血云。
他还是倒下了,永远也无法站起来了,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为什么没有血。
脚下,仿佛,全是血,站在血水里,她的脚,刺骨的痛,她的血,是不是也在流逝?
血,冰冷的,骨髓里的。
“你怎么还在这儿?”
“对啊,你快带孩子走吧。”
“他怎么会...”
被打死了,就这样安详的,依旧面带微笑着,瞑目的死去了。
“他是叛徒,不配活着。你快走吧,我们会替你挡着的。”
“可是你们还...,不,我不能丢下你们一个人带着菲娅逃走。”
“卡莉,我们已经不需要你的帮助了,我们已经复了仇,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们死没关系的。”
“可是,大家不是要一起离开吗?”
“晚了,没有人能逃出去了...”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游击队还是来了,我们被包围了,可是他们还是喊她,快跑啊,快跑啊!她在犹豫,在害怕,再不跑,恐怕,就没机会了。
“我不能丢下你们,一个人走。”
“别说这样的傻话了,我们留在这儿,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女人和孩子活下去吗!”
“但是...”
“别再说了,快跑啊!”
永远被推到了地狱之门的边缘,千万不能停下啊。
“卡莉,离开这里,跑得远远的,永远别回头,永远!”
怎么会,越来越慢呢?阴影无情的吞噬了眼前所有的光线,影子,她的影子,也被吞没了,孩子,还没醒,她可,不能醒呀。
“快停下,快停下!”
不可以,不可以停下,不可以再一次被骗了。
“你要是再不停下,我们就连你怀里的孩子也给杀了!”
她,停下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连我们也要杀吗?”
“皇后,你也太幼稚了吧?”
“你们...!”
“如果你还只是一个逃难的人,我们可以立刻放你走,可是现在,行不通了!”
“我值得你们这样做吗?你们就是抓到我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的!”
“那当然,皇后,是你自己做了那种事,你自己都不肯相信,皇帝还信任你,可是谁都知道,皇帝他太在乎你了!只要我们能得到你,不怕不能进爵封侯啊!”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她把自己贬低到了极点,可是现在做的,却又都是自作的孽。她始终不相信了,直到别人都百分之百相信时,已经晚了。她谁也没能帮上,却搭上了另一条生命,她谁也保护不了,她什么也做不到。
可是,难道连死,都不敢吗?
“菲娅,姐姐保护不了你,姐姐没用,你千万别怪我呀…”
枪口早已对准了她,她却颠簸的跑了过去,他们的枪颤抖了,丝毫没有了扣动的力气,她的确很美,可她的美上,全是血。
时间,好像随着雨,永远停止了。
“别过来,别过来!”
他们惊恐的想放下枪,迎面而来的,她的脸,一片苍白,她的血色竟是血染红的。
可是枪,还是被她提了起来。
她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灼热的枪眼对准了自己的胸口,他们使尽了力气想把枪拔开,却发觉,她的手,想死尸一般坚硬,她疯狂的就像她害怕乌云一样,她还没有死去,可她现在,确乎比死去,还要痛苦和麻木。
子弹只能划过一瞬,只有时间,流逝了一秒而已,在时间里,这不过是,太多了而已。
“你看,我们还要把她带走吗?”
“她,她都已经死了,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快,快走吧!”
怨死者的死去,可以让所有人都得不到好处,反而,它会让所有经历过这种恐怖的人,痛苦不堪。
他们狼狈的跑了,可她却倒在了荒野之中,她闭上了眼,却不停的发出抽搐的哼声,血不止的流,她还在想,那个孩子。是那么的弱小,是那么的童稚,可是,却总有一股不真实的实感。从刚才到现在,菲娅没有丝毫的反应。哪怕是在她们刚见面时,那时的菲娅,都会依偎在她怀中哭泣啊。
云还在飘,火还在燃烧,人们,还在滴答的流血。她,真的醒过吗?
双眼,终于变的清晰,没有死吗,是谁在哭。
她伏在地上,匍匐的前行,发现菲娅一个人倒在哪儿,嚎啕大哭,是自己,抛弃了她啊。
“我怎么能让她哭呢?我真没用!”
她好像就是这样走啊走,她还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她的血从身上一直流到了大腿,每一步走过的地方,都有她的血迹,她就是这样,默默忍受着,比死还要痛苦的“死亡”。
其实她根本感觉不到痛,但她却真切的明白,自己一定会死的,可她什么也感觉不到,没有了痛,她就更加害怕。
她只是在会想,不希望还没想明白,就死了。
她真的爱过拓仪文,她真的**过,她真的迷失过。
但她现在,应该明白了吧,至少她还是清醒的,她真正的感受到了人生而最后弥留时刻的回头一望。
她的血一直流到了不知是哪儿,她终于倒下了,却有一双手又一次把她托起了。
“皇后,皇后你这是怎么了啊!”
“我,我遇袭了。”
“您说什么?”
“叛军已经在东边开辟了营地,他们一定,他们一定会攻到延远的,执相,你一定要助皇上一臂之力啊。”她本就没有了气力,却还是动了气,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皇后,你别说话了,这样,你会伤的更重的。快,快呀,来人给皇后紧急治疗,把皇后带回灰岩宫!”
“等等,我不说,您能知道吗?拿着,这里面有叛军的战防图,还有一些情报,你一定好好利用。”
“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皇后,是臣的错,您放心,我这就带您回去,您一定能扛过去的!”
她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我现在只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把这个孩子交给皇上,告诉他,好好照顾她。我过去错怪他了…现在就让她来陪着她吧。让她当公主,永远别再受战争之苦。看到她,就当菲娅是我的化身吧。”
那个孩子,一声不响,安安静静的躺倒在一旁的孩子。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但是你一定不能死啊,你还要等着仪文回来,等他回来!”
“我也不想,可是...可是...我...”
“不想再活下去了啊…”
“皇后!皇后!!皇后!!!“她又闭上了眼,她一定是累了,别再打扰她,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吧。
让她,在梦里,继续那个更加清楚明白、真真切切的童话吧。
后来,拓仪文才知道,元隆皇后真的是倾注了全部的爱来爱她的。他还记得,自己曾经问过她,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那时她说:
“我也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我必须像现在这样做,因为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啊。”
她虽然走了,但他还是给她在天国寄去了很多的信,但好像每封信她都没能收到。
他唯一不能忘却的是,她和自己成亲的那天,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现在也忘了,她最喜欢的事,就是唱歌,每当听到她的歌声时,自己都会躺在摇椅上,闭上眼睛,听她唱最喜欢的歌。
那种歌声,让拓仪文感觉到,其实仁厚淳朴,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力量啊。
琴丝铮铮,悠长而凄凉。
在那遥远的秋季,花儿会盛开。
远隔千里的人儿,会再次想念。
回到从前的时光,是谁在哭泣?
在那遥远的地方,是谁在呼唤?
四处漂泊的女儿,谁来安慰?
愿为你做一切事的男儿,他还在哪儿?
在那记忆的深处,是谁在呼唤?
记忆深处,好像有一对人儿,在互相哭泣。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
她,死去时,依旧是那么的端庄。应该说,是最为圣洁的时刻,是她升入天国,成为天使的一刻。
“可是,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吗...”
那个夜晚,她一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在那片广袤的森林间,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似的。
“对吧,菲娅?”
[就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