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杀了起来,郑立森真是看不懂眼前的景象。
“爹,咱们不用死了。”
“怎么了,有人救我们来了?”
“不是,是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怎么?”
“别管了爹,咱们现在先撤要紧。”
“可是黄先生他...”
“先别管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不然我们都没命去救别人了。”
两个人扶着受伤的杨和就往回走,后面的人群却似乎分成三拨一般的互殴。
庞府。
“你们是怎么搞的,连几个人都抓不了。”
家丁:“我们也不知道,只看到有两群人跑过来和我们打起来了。”
“两拨人,这个杨和,他还真仗着自己儿子是抵抗军就敢跟我斗了。”
“别生气庞先生,咱们还有机会,不如让我去调查调查?”
“好吧,你可不要给我搞砸了,我估摸着,杨和早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三个人往着回家的路就这样走,不过他们却看到刚刚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的小野跑了出来。两边居然碰见,小野吓得满身冷汗,赶紧往回跑。
“石头,帮我扶着。”
“小野一郎,给我回来!回来!”
小野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和住所。
“你小子,我刚走,你就敢跑,说,是谁把你救出去的,是不是庞钟的人?”
“不是,是东古正人救我出去的。”
“东古正人,你的意思是柴田救你出去的?”
“是的,就是他派人救我出去的。”
杨和说:“柴田会派人救你这个就要死的人?”
“是的,他们说我还有价值?”
立森说:“价值?什么价值?说说看。”
“这我不能说。”
杨和和立森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劫日升还要劫小野。杨和还处在伤痛里无法动弹,这次他伤的很重,可能会要了他的命,立森很为他担心,他可不希望没了母亲又没父亲。
“明天,你去监狱再看看日升,我估计他就要被处决了。这次的事可不简单。”
又是一个秋天的清晨,立森来到了监狱外,这一次,也许他不可能救出日升了。这次,靠着他的身份,他来到了三号房,没想到他还被关在这里。两人相见,顿时有恨晚之感,离别时,黄日升这个瘦弱的知识分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来啦。”
“来了。”
“你明天就要被...那个,真的要被判刑了么...”
“是枪决,审判。”
“是啊。”
“谢谢你们这么多天对我的照顾。”
“没事,应该的。”
“你惊讶吗?我明天就要死了。”
“嗯?”
“我们的亲人,朋友,同胞都活在阴影下,活的惶恐不安。敌人的军舰已经装满了子弹,他们会在我们的家门口炮轰我们,当我们的家园被烧成一片废墟的时候,他们会再次践踏我们,他们会伤害我们的兄弟,凌辱我们的姐妹,会把我们的孩子当成靶子,会告诉世界,看,这就是劣等民族,他们永远都只能忍受屈辱,他们只能向我们下跪!这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万里河山!我们的家园会变成一片焦土!他们会对我们说投降吧!投降吧!投降吧!”
“当初在城里你都会果断的反抗,现在呢?”
“继续反抗。”
“对,我们必须反抗!必须斗争!”
“不是,日升我看你有些激动。”
“这是激动吗,这是愤怒,愤怒!告诉我,要是你准备怎么办?”
“斗争,反抗。”
“对,反抗,明天受刑时我还会把这些话说给大家听的。”
“我很激动是吗?”
“不,你很理智。”
日升一把拥抱起了立森,可是他的双手双脚都锁上了,他的动作被束缚了,可他的灵魂永远不会被束缚。
“我们的朋友诀别时都是这样拥抱的。”
“谢谢你,谢谢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好兄弟。”
“记住,我明天还会再说一遍。”
“我一定记得。”
“知道柴田雄一吗?”
“柴田雄一?”
“对,就是他,他才是幕后黑手,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一定要阻止他!”
“一定,一定。”
那一晚,夜幕降下,那是永远的铭记。
日又东升,在城中的刑场上,黄日升斩钉截铁的把他昨天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可刚说到一半,他就被提前枪决了,子弹穿过他的喉咙,他笑着从口中咯出一口鲜血,高举双臂,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立森来到刑场,早已晚了,日升只是柔和的望了他一眼,就再也没醒来了。
那是一腔热血啊,他用他不屑的笑容揭露了这世界所有的虚伪,他张开的双臂是在呼唤全民族的同胞。
后来的人们评价他,他虽然身体瘦弱,可意志坚定,他左手拿着书籍,右手可以以笔为剑,他是一个现实的行侠,在他身后的家园,在他的感召下,还会有千千万万的黄日升,他们为了**民主,不惜生命。
回到家里,立森心中满是忧伤愤恨,他坐在病情加重的父亲身边,思考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思绪一点点的衔接了起来。
“爹,你说到底是谁杀了我娘呢?是谁要害黄日升的呢?”
“为什么庞钟那么快就送来了一个一个东古正人?为什么庞钟的身边还会有东古正人?为什么在街上和我们交火的人自己打起来了?为什么小野要逃?”
这一连串的事故在立森的脑海里一次次反复的出现,记忆的碎片渐渐串联,构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我明白了,一定是庞钟和柴田勾结,柴田又派人搀和庞钟的暗杀,造成我们之间产生矛盾的假象。他想借此让我们自己人杀自己人。”
“这个柴田!”
“你终于想明白了。既然你想好了,知道要怎么做吗?带着人去找庞钟说清楚,让他和我们一道去惩治一下那个柴田。”
“不愧是我爹,您说话就是会挑时候啊...”
杨和又闭上了眼,现在他只能静静躺在**上,等待着儿子为他去复仇,因为他的身体或许真的受了致命的一伤。
为了彻底铲除柴田这个从中作梗、居心叵测的家伙,曾经的懦弱无能的立森拿出了硬汉一般的气势,他召集了几十个弟兄,为了支持前线战士的战斗,他们在后方也要努力,来到庞府他们当仁不让,直截了当的告诉了庞钟真相。
“庞先生,今天立森是想告诉您,您被柴田他们骗了,他们是想借着您的手来在我们之间制造摩擦,使我们产生矛盾。”
“何以见得?”
“您还记得那次暗杀吗?就是柴田派人来破坏您的计划的。”
“可是还有一群人那?”
“他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柴田的人一定在场。”
“你敢肯定?”
“相信我吧,庞先生。您与东古正人为伍,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席话惊醒了庞钟。
“看来我确实做错了,柴田真是想利用我。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解决柴田的事!”
“那就真是谢谢庞先生了。”
退下府来,立森哪敢全信这个老滑头的话,他还是准备监视柴田。
庞府上,柴田这次带着人来了。
“你怎么来了?”
“大哥,你心情郁闷,我来陪陪你也是应该的。”
“陪我,我听说,暗杀的事是你掺和进来的,你想让我和杨和产生矛盾,达到你渔翁得利的目的?”
“大哥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想害大哥呢。”
庞钟一听这话无比气愤举起枪来就对准了庞钟的头。
“你还在骗我是不是?你假装商人的身份来博取我的信任,进而达到你的真实目的,是不是!?”
“好吧,大哥,我说实话,我的确是做了,可你不也想铲除杨和,让自己在鸣海独当一面吗。”
“果然是你干的,你别跟我套近乎,你告诉我,杨和夫人的死是不是和你也有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庞兄,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你还敢骗我!我就知道你不敢说,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庞兄你消消气,那我...就先告辞了。”
柴田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他把手下叫到庞府外,准备杀掉庞钟。
“来人,跟我冲进庞府,杀掉庞钟!”
一时间,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古正人闯进庞府,家丁们哪是他们的对手,很快就被全部打死,庞钟本想逃,可是整座府早已被包围,他真是悔恨不已,没想到还是中了柴田的圈套。
“别过来,我可不要你们这些东古正人弄脏了我!”说完,庞钟就举枪自尽了,他的妻子好不屈服也开枪自尽而死。
在鸣海一手遮天的庞氏就这样被简简单单的消灭了,然而柴田却还不知足,他想要杀掉杨家,为原野大人大军的再次登陆做准备!
柴田和立森带着人不期而遇了。
“立森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柴田先生。”
“立森先生为何带着抢呢?”
“带枪?这年头乱啊,如果一不小心,惹恼了像先生您这样的人,不知道,没有防身的东西,这颗脑袋还怎么能留得住啊。”
“立森兄真是说笑了,既然这样,还请立森兄带着弟兄把枪放下啊。”
“柴田先生,你这就不厚道了,既然要杀我们,我们怎么能不带枪呢。”
“...杨立森,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
“那我们就一起喝!”
“好啊!”
两边顿时交起火来,立森这边却不慌不忙的架起了一支支梭机枪(可以连发的梭枪),对准了火力弱的柴田一方。
“他们怎么会有那东西?难道他们劫了军火库?!”
柴田万万没想这样一个文弱之人居然带着人就去劫军火库了,他带着人撒腿就跑,可是那里跑得出去,四面都是立森的人,柴田最终的命运也不过是一声声哀嚎罢了。
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东古正人终于铲除了,人们实在欢喜,静悄悄的鸣海城,无形中增添了一番好似起义的气愤,余下的东古正人实在是被这些铜雀人和绥人的举动吓破了胆,只能灰溜溜的逃了。而也正是在柴田身上,立森得到了东古正军又要重新登陆的消息,人们的心中又抹上了一层阴霾。
秋天,更加深邃的夜幕。
“爹,我替你报仇了,一切都是柴田干的,是他杀了娘,害死了日升,他还杀了庞钟。不过,我已经替您把他杀了,那些东古正人都已经逃了,大伙可高兴了!”
“立森啊,别激动,你知道吗,东古正人马上又要来了!”
立森感到惊讶,自己还想着跟父亲说,怎么他现在就知道了这一切呢?
“父亲,我还想跟你说呢,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哥的爹,我能不知道吗?那个及川介近是个讲道义,有仁义的人,他不可能做这种背后插刀的事的。只有他们的东古正国的首相原野恒一会指使这种事。”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你知道吗?只有我们替你哥挡着,他才有回来的可能,我们不可能活着了,知道你的使命吗?”
“我明白了!”
也许到了这天,开始前一切都还是那样平静,直到快到了的时候,饱经战乱的鸣海人民又拿起了武器。这次,即使是城毁人亡,也要拒敌于国门之外。
立森架起了枪,对准了遥远的海岸,远处是波涛汹涌的海浪。
这时,左手已经完全因为感染而瘫痪的杨和又来到了大海边。
“爹,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我都这样了,在这儿和敌人一战,不是更好吗?”
后面是无数的同胞,前面是无尽的大海,什么都不用说了,所有人的生命都献给了这场**。
“立森,对了,还有各位,相信我,你们的杨将军就要回来了!”
杨遂真的就要回来了。
436年,秋风肃杀,鸣海的第二次枪响。
[就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