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为什么我有意拄着拐杖吗?”张文似乎揣摩出了一些意味但还是很迅速的摇了摇头,药翁则干净的回了他一句:“因为我怕摔倒啊。”话音未落,药翁又贴着张文的耳朵说:“放心,你容不得我。不过,很快,这里也容不下你我了。”药翁说完,拍拍张文脆弱的肩膀,走进了这座,这座黑暗令人迷茫的学院。张文思考着,他或许还不明白,可当他明白时,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
药翁入主沉塘之底后,立即下令开放思想自由的政策,任何人不得限制其他人的言论和合理行动。这让其余一些绥人教师十分抵触,他们也开始一点点怀疑药翁的真实身份,怀疑这个老人究竟是不是来帮助他们的。在胡戈安的挑唆下,众多的绥人教师一致向药翁抗议,要求真正做到“绥人暂治。”而很显然,药翁所启用的张文正是希望做到“东北自治”之人,这让绥人教师们对药翁的真实身份产生了彻底的怀疑。为了抑制反对自己的这些人,药翁说到做到,他毫无犹豫的下令,把所有反对自己的绥人教师全部押进沉塘之底。押解的那一天,药翁亲临现场,当那些绥人教师异常激动的咒骂着药翁时,药翁却冷冷的说:“你们现在会恨我,放心,再过不久,你们希望看见的一切就会发生。那个时候,你们或许就会感到庆幸了。”药翁走了,矛盾却进一步加深了,对药翁的怀疑越来越危险着药翁的地位,这一切都为张文所察觉,可他却也一点点的发现,药翁在行事方面与自己有着根本的不同。
东北的冬天来了,寒风肆虐着,可谁也不会料想到,有些事发生的那样快,快到让我们难以适应。或许我们的生命就将在这三个月的寒冬中永远逝去。或许,我们会回想起家乡……
随着越来越多的绥人教师对药翁的怀疑,渐渐地,就连药翁自己也感到,灾难降临的日子已不远了。而与此同时,张文也开始有了与药翁出现分歧的征兆,在越发发觉自己与药翁育人的方式不同后,张文渐渐明白了,药翁是在以以暴制暴的方式解除盛西的争端,可是如此一来,一切却又变得更加令人感到复杂了。从此以后,张文多次请求希望能减轻在学校中的政治氛围。年轻的张文或许真的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美好,到了中年,他依旧无妻无子,他难以想到那种苦楚,他从来都是个无党派的爱国之人,他从不奢望自己的努力能让东北**,但他却从不肯答应自己所能保护的事保护不了。药翁看到张文一次次的要求自己,心里就越发气愤,药翁苦思冥想,他日日夜夜难以入眠,直到他清楚,看来,现在一切都不可能,阻止下去了,“那么谁还能来接替我呢?”
一天傍晚,学院寂静的出奇,这个夜晚,每个人都是那样的难以入眠。因为第二天,所有的绥人教师就要誓死上书,要求当局严惩药翁。寒风呼啸着,然而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个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却穿梭在这危机四伏的沉塘之底。这个身影顿时潜进了药翁的房中,只见药翁的办公室里顿时燃起了灯火,在这漆黑的夜晚,如同一个标志一般,不得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机警。那个人渐渐取下斗笠,而那个人竟是――沧浪鸣!谁能想到,多少年了,曾经的那个沧浪鸣却出现在了这儿,一切都不由分说,沧浪鸣细声地说着,他告诉药翁,接他走的马车不久就会到。看来,药翁在这儿是再无容身之处了。然而,在屋外,这一切又已都入了一个人的耳中,那就是张文。当张文窥视探听到这一切时,他心里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药翁走后,学院会是怎样的,而他也想到了那句“不久之后,这里也容不下你我了!”张文忍受不住了,他快步跑回去,却也都在药翁的意料之中。
第二天,早晨的东北,阳光照耀着大地,人们都起早贪黑的起来了。当数十个绥人教师准备着,去向当局请愿之时,怎料到,盛北当局的官员早已来到了学院门口。什么也不用说了,一切都明白了,药翁早就提前一步走了。望着远远的一片迷雾,什么也望不到,但张文却似乎看见了,看见了一个远去的身影,或者两个。他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或许也将如此……
药翁走了,不留一点悬念的走了,却还带着一个沧浪鸣。当局意识到,药翁的确是中央派来的官员,但是显然,他站在了东北人那一边。于是被关押了数十日的胡戈安再次出任校长,而张文的位置也予以保留了。药翁走了,可残留的影响与意识却再也抹消不掉了,学生们仿佛一个个变得思想包袱越来越重,张文看在眼里,心里是一阵酸楚。渐渐地,他却发现,自己仿佛也变得如此了,越来越忧郁,越来越憔悴,越来越悲观,直到自己几乎想到了改制无望的结果时,另一场事件的爆发,终将成为灾难的开始。
仅仅是在药翁离开数日后,一名绥人教师就遭到了暗杀,这让学院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然而紧接着,又有数名绥人教师遭到了暗杀。此刻,学院已经变得恐慌起来,张文越发觉得药翁说的话,仿佛都真真切切的显现了。当局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随着战争的推进,对盛北的治理也是越发困难,而现在这个已经可谓跌宕起伏了多少年的学院却还依旧是不得安宁,当局甚至懊悔,当初为何要建造这座学院,我们难道真的是那样的愚蠢吗?会妄想让东北人一下子全部成为我们的臣民?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可笑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抹杀掉这一切呢?正当当局苦苦思索无果之时,决定沉塘之底命运的事到底还是降临了。胡戈安遭到了暗杀,临死前的胡戈安只是吃力的用鲜血写下了两个字――药翁。这件事顿时震惊了整个盛北,所有人都明显的预感到,盛北大乱的时刻仿佛已经不远了。来到现场,张文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封信,是药翁的。原文是:
“或许我应该让你知道,你明白的,是哪个年轻人做的,他叫沧浪鸣。你或许会埋怨甚至憎恨我,但我很理解,不久我也会尝到苦头,可你应该明白,我也不用多说了。我只能以暴易暴,在你看来,和睦能感化一切,但你错了,灾难到来时,人们是那样的脆弱,不堪一击。你的心里已经承受不住这些恐怖了,对吧?放心,看完之后,你就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药翁。”
张文看完了,看出泪来了,他看不下去了,他不愿回忆,这么多年,已经死了多少人,千千万万的人还在苦苦挣扎。或许我们再也熬不下去了,可一旦失去了,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张文撕碎了信。
又是一个诡异的深冬之夜,张文背起行囊,来到高格哪儿,他是多么不愿离开自己的学生们啊,可他已经难以再待下去了,他当着高格的面发誓,自己实在是无能啊,如果有朝一日,还能再相见,老师一定会回来!师生二人失声痛哭起来,随着太阳的初升,他们难以预料,仅仅阔别几个月后,再遇的他们就将面临生离死别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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