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是黑色的,他们无父无母,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结晶,而是黑白颠倒的秩序下的泪水和汗水以及那污浊的空气中的尘埃的集合体。有一群黑黑的孩子们,他们是被人遗忘了,遗落在了黑色的小角落里,遗落在了遍及地中海沿岸的田地和工场里,甚至,他们就已经被光明的世界所吞噬。
鬼知道为什么全体都想起来这么一个问题,谁知道呢。也许此时的他们就像被遗忘的孩子们一样,在过去的岁月里,在共有的欢声笑语里,也有他们的一份,现在都不再了。
日落的山野里,是一片寂静的森林,或者说两边是森林,而中间,是一片荒无人烟,流亡者们早已不知自己行走在了何方,他们只知道方向,连方向是怎么知晓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只想着前进,什么也不愿再多想了。只有乔伊,唯有乔伊,这个过去几个月里都一直在鼓励着他们的战友,一个真正的领袖,却始终难以释怀。天空忽而降下了细雨,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岁里,真是奇迹,但愿是白天里的魔鬼太多了,夜晚的怨灵要出来打扫坟场了,就像那些黑肤色的混血儿们一样,简直一个杂种,连父母都是杂种,整个家族都是杂种的后代,所以他们只能永远的带着黑色的斗篷,用面纱遮掩着自己的面庞,然后躲藏在比人类的历史还要漫长的黑森林里,在那些原本并非属于他们的地方,在黑暗的深处,进行着古老的仪式。
乔伊永远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在他近乎呆滞的又重返队伍的最前头时,他几乎就是在士兵们自动开辟出的一条道中走出,然后,天空闪过一道闷雷,映照在他僵硬的脸上,把他痛苦的面具击碎,露出无以复加的惊颤表情,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明白了。
落单的查木斯人想,远在拜兰的约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发生在波肯的战败?
这真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一定活不长久,乔伊的头顶上,雨水打过头发,顺流而下,划过眼眉,就是泪水划下的情景。他终于清醒过来,似乎明白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再看看身边的战友,看看那陈腐不堪的盔甲,还有那老眼昏花的战马,真真一群落魄的军人和野兽。他又一次想起了父亲,进而想起了两个弟弟,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多么久没有去关心这两个疏于照顾的亲人,现在他们的父亲不在了,自己这位兄长就必须担起父亲的责任,可是,在这支队伍之中,他却寻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当乔伊从身后苦寻无果的人群中转过头来,两个弟弟,已经伴随在了他的左右。他感觉好多了,压抑的心情得到了释放,前方的夜空繁星点点,维科城近在眼前。他嗅到了海的味道,那一股明显区别于内陆人的气息,他知道,黎撒的后人已经在攻打维科了,他必须尽快赶过去解围。
[就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