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的挑衅便可让他们绷紧神经。这就是新兴的日尔拉尼亚军人们的日常谈资,他们已经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持久战感到厌烦了,他们是多么想一举攻入利亚城里,占有那座圣城啊。
事实与此却不尽相同。由卡亲身体会到了,他亲眼目睹并亲身体会了这33年间的动荡与混乱,伴随着他和所有人的一生,以及这座城市的命运。他推开门,眼前的利亚就是这般景象,一片死气沉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荣光。年轻的贵族们早已抛弃了这里,去到了更显繁荣奢华的瓦莱伊安亦或罗亚,王庭之中,剩下的只是一群老弱病残的旧贵族。他是多么慨叹那些人的命运啊,他一边想着,走在都染红了的街道上,看着两旁颓丧失神的人们,用从拖把上撕扯下来的布条蘸取油漆,在竟然变得破败不堪的灰墙上粗劣的描绘着心目中的圣徒。在那个时代,哪里还有圣人呢?圣子还未降临,人们却已经祈求着他的降临,圣子又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呢?
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就像上帝一样,没有真容,也许就是一团云气也说不定。人们就这样把先世的为了战争而存的一代代国王们和眼前看到的死神结合在一起,把战争和死亡铭刻在了利亚城的大街小巷。这些人被称作“圣像缔造者”。与其说,这是一种宗教活动的病态表现,不如说,这其实就表现了当时的王室政府有意的试图控制教会事务,约翰和他的臣子们寄希望以此操控几千万查木斯人的日常生活,让他们永远为恐怖的战争服务,让年迈的母亲、守寡的妻子、襁褓中的孩子们为死去的男人们招魂。
这一年,外面还是那么的冷,寒风罕见的接连侵袭了利亚超过两个季度,仿佛永远不会离开一般,那怕由卡套上厚厚的青红教袍,也还是掩盖不了他内心的失落。他终于来到了苏菲的家门前,轻轻的敲了一下,满脸白须的主人就打开了门。
雪子飘进了略显温暖的屋内,一盏微弱的油灯差点就要熄灭了。
他左手拄着拐杖,右手就拿起了桌上那块空白的画板,对着由卡,说:“你看那,我本来都准备好了,为了见证他能够成为圣子的那一刻,我就站在他的身旁。那个时候他是多么神圣啊,可是现在他竟然**为了撒旦的儿子!”
“哦,天那,撒旦!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菲知道,由卡也知道。说起来,苏菲教派就是在约翰的扶持下得以在众多新教派中生存下来的。他就是那么每天陪侍在小小年纪的约翰身边的,在王庭的天台上,陪着他用圣餐,听他诉说内心的愁绪。他告诉苏菲,他看过他的那幅画,他是多么想成为他画里的那个人啊。乘着大鱼,手抚小鱼,在月夜下,在水中穿行,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苏菲还记得,约翰是那样真切的告诉他,他知道王国为什么会这样倾颓。因为它衰落了,这个国家再也给不了人们基本的安全,它不再令人信服,所以会有无数的世俗教派出现,可那些教派却又连基本的教义都没有,给不了人们真正的安全感,只是一个许诺,既不倡导什么,也不摒弃什么,既不信奉什么,也不批判什么。这样,迟早也会衰落下去的。
苏菲把心里积攒的一切都倾诉给了由卡,他一边听着,一边默默地将那些话记录下来。一页页的羊皮纸,成为了由卡和这个世界精神联系的传递物,后世研究查木斯神学的几乎都是由卡的手抄本遗存。
临走前,苏菲向他作了一个悔罪的比喻。他真恨不得成为那条鱼,任凭约翰踩在他的头顶,驱使着他,逃离这悲惨的现世,去往天国,去见以利亚和摩西。向他们悔罪,祈求让那群魔鬼离开约翰的身体,不然,他的身体就真要被另一群怪物占有了。
由卡心伤的走了,他看到,这就是现在的利亚,彷徨与迷茫,人们的灵魂都空,而地下,尽是撒旦的门徒。
[就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