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扫射城外的笨重的查木斯步兵,这是查木斯军人一向害怕的战术,面对这种攻击他们往往是无可奈何,不过现在,他们不用坐以待毙了。在情况尚未恶化之际,随军而来的一部分罗亚士兵展开了他们的防御措施,并成功的挺进了城中,这便是所谓的“龟背”阵形。借助这一阵形的保护,查木斯军团的伤亡得以大大降低,两万余人攻入了城中,并为后方的骑兵部队打开了道路。两军第一次在城中开展了面对面的肉搏战,然而眼前的敌人远不是奥利西斯所能够想象到的难以对付。这些久经沙场的波塞军人比起赫特人来,不仅更为疯狂,战斗力也是难以置信的强大。城中的战局迟迟不见起色,只能从其他方面另寻突破了。
消息传回国内,塞疏西德对战争的痛恨更上一层,他思考着人们为什么会有战争,他把这直接归结于人们的罪恶**,这并不是国家之间的争斗,并不是某些掌权者之间的矛盾,就是不同人之间无法调和的冲突。他坐在利亚城郊外的河石之上,向自己的三百余众学生们痛斥战争的暴力,痛斥这病态的对抗。
博伊斯之战绝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帕特里克组织起一支一百余艘战舰构成的舰队,查木斯的战船短小而迅速,比不得波塞人的巨型战舰,但正是因为波塞人早已控制了博伊斯城,所有查木斯人根本全无机会发挥这份优势,他们在四周袭扰,却成效甚微。
步兵的阵地难以展开,骑兵又难以推进,大军只好突出中路,结果却是遭致波塞军的围攻,几乎全军覆没,却没能全歼敌军。这一结果震惊了查木斯全军,奥利西斯眉头紧锁,而在另一边,塞西一世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却并不十分高兴,因为他知道,查木斯人一定会另辟蹊径的,没能把他们全体歼灭在城中,就是失败了。
是这样么?这是当时的他所想的吧。
我们实在不能继续赘述这令人一筹莫展的战况了,那位隐士最后告诉了塞西一世查木斯人的破局之地,他们将会在久已被忽视的东部,安法塔利亚(相当于安纳托利亚)半岛的北部登陆,也最终完成他们最后的扩张。事实就是如此!奥利西斯在军事将领黎撒的支持下,发兵东部,从核心地带徐西海出兵,五万余人自海上登陆安法塔利亚,数路并进,从侧翼解除了波塞人的威胁。就是在这时,塞西一世及时下令撤出了部队,在半岛的底部构筑起坚固的防线,在城中坚守的士兵们也乘上战船,随着舰队劈开了帕特里克的拦截,向着他难以触及的桑洲驶去了。
如此一来,坚固的博伊斯要塞就变得不再重要了,奥利西斯感到莫名轻松的收复了海峡地区,并且再一次占据了安法塔利亚的西部。不过,这让他自己也感到心惊胆战,他意识到,他知道,自己已经透支了太多实力,再也消耗不下去了。
古查木斯王国迎来了它最为鼎盛的时期,而这同时也是它衰落的开始。查木斯这一时期的最大版图北起索亚,南达那加莫斯,西抵瓦莱伊亚,东至安法塔利亚,几近囊括整个格洲。不过需要注意的是,由于波塞人的强大,他们在东方变得难以动弹。
让人耿耿于怀的是,冈比西斯在城中残忍杀害了四千余名查木斯士兵,让他们的鲜血布于大地,流入大海,奥利西斯的使团与塞西一世的使团谈判的很顺利,唯有在此事之上,查木斯人表现出了未有过的强硬态度。对这个人的痛恨让查木斯人咬牙切齿,战争得到结束,他们得到了所谓的大胜,他们挽回了被扫地的颜面,但是他们无法容忍这个人的存在。为了杀掉这个人,查木斯人甚至组织起刺客联盟,潜入波塞帝国寻找冈比西斯,欲图杀之而后快。
他们从未有过的严重的敌视异族在这一刻显现,连奥利西斯自己的理智也因人民的狂躁而动摇。
塞西一世端坐莲椅之上,向隐士诉说,他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仇视,这远要比血腥的报复来的更加让人胆寒,这“隐形的仇恨”让他坐立不安,他想抓来本就犯了错误的冈比西斯,把他押解给查木斯人。但是,隐士阻止了他,跟他说了这么一段话:
如果一个犯了罪的人潜逃了,如果这事发生在一个能够监视所有国民的国家,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认识的一些人,如果把所有人所认知的人都甄别一次,又能否抓住这个犯人呢?
“不能。”因为哪怕所有的所有人都认识的人都出现,总会有没人知道的人存在,他们就是暗夜的幽灵,他们就是清晨的云雾,他们就是烈日下的阴影。
这个世界上总会存在我们所不知道的人和事,在我们的户籍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你永远无法知道他来自何方,你永远无法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永远无法找到他,你永远无法抓到他,你永远无法将他绳之以法。因为你从未见过他,因为你从未知晓他,因为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因为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面对莫名而来的恐惧,你又如何找到真凶?
这就是“赛西悖论”,“你永远无法找到一个你不曾认识的罪犯,尽管他对你的生活造成了莫大的破坏。”隐士用这段话如此向塞西一世勾勒出查木斯人此刻的境地,他们强大而冲动,充满了力量却又无所适从。这种强大只会让他们感受到愈发强烈的威胁逼近,然而他们却又无法准确找到威胁的所在,他们只觉得边境上的每一个国家都是他们的威胁,无论大小,无论强弱,他们都会来迫害自己。
所以,在沙赫看来,找不到伤害自己的罪犯的查木斯人只能永远盲目的对自己周围的国家作出强烈的回应,不断地扩张又扩张再扩张,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敌人,永远消灭不完威胁。
这真是悲哀的末路啊!正如这个谜一般的争执一样,到最后也没人知道冈比西斯是不是被杀死了,到最后那个隐士也没有现身,到最后查木斯也没能向东扩张,这个国家已然到了极限,过于广袤的疆土是他们所不能控制和治理的。
在这个充斥着暴力的十年轮回中,当奥利西斯厌倦战争而黎撒奉着他的使命踏破了孟拉后人苦苦建立起来的几个小小的王国之后,当游牧民的冤魂聚集之时,他暗自掘出了他们的坟墓,保存完好却至死如同死不瞑目一般的狰狞,掩藏在月光的掩映之下,仿佛“狼人”一般。然后,黎撒,最后一个心怀异思的人,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军团长,然后,又安静的死去了。
“帝国的全盛到此终结。”由卡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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