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卡所说的,“神圣之人必被圣光笼罩。”
苦难的战士们,在最后一刻被圣徒接住,而握住奥利西斯的左手的,正是塞疏西德的右手。直至今日,也没有准确的证据能够证明塞疏西德曾在希拉纳见到过奥利西斯,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之间的神交几乎超越了亲身所见,他是这位国王终生的崇拜者,他是他信仰的布道者。
经此一役后,王国的危难终于得到了暂时的解除,而塞疏西德的人生也就此开始了巨大的转变,作为在那个信息匮乏的年代中,被记述最多的人物,这些人正是在各自的领域中,对往后的时代影响最大的人们,他们之所以被人们所记住,他们的言论之所以被留下,不是因为媲美王侯将相的功绩,而是源于真心留下的思想和知识。
身负重伤的塞疏西德已经不能再作为士兵继续战斗下去了,他被解除军籍重新成为了一名平凡的公民。在希拉纳作战中艰难生存下来的数千人都被奥利西斯妥善的安置,他们得到了无比的拥戴,成为了那一年中,一百多万正规军里得到授勋(授予勋章)的少数人,而那一年,也是自有士兵授勋制度以来,受勋人数最多的一年。
在要塞之中如梦似幻一般的经历,让塞疏西德成为了勤于思索的人,他以及他身边的战友以及他眼前的敌人,所有人的怪异的状态,所有的这些见闻,让他从只是记述自己内心的思考转而开始研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回到查木斯后,他开始热心的与那个时代的各个思想家交流,他虽然只是平凡出身,虽然懂得的知识不多,然而那股热忱终让他成为了“哲学之父”。他热切的思虑着人生的问题,他将人类的最终目的总结为三个问题,也就是:
我们为何存在?(我是谁?)我们为何而存?(我从哪里来?)我们命运如何?(我要到哪里去?)这被后来的格洲哲学家们看作是人类思考宇宙的最高命题,也是时至今日,人们依然在思考的问题。
塞疏西德诚挚而简朴,他成为了西方哲学思想的先行者,他并不长久的一生留下了丰富的遗产,他的思想言论构成了查木斯哲学体系的骨架,而更为重要的是,他的成就卓著的众多学生们,创造了万千组成这个体系的细胞。从宗教哲思转移,西方古典文明的建立,正是从此时开始,由塞疏西德这一时代的人们为基点开始发端的。
他痛恨战争。奥利西斯的及时赶到挽救了王国,使本土得以幸免于难。然而军队却早已筋疲力竭了,急需休息。可是无论国民还是敌人,都不会给他们歇息的机会了。东南的贸易城市的相继陷落让王国的贸易网络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必须依靠资源丰富的东部得到的许多重要的战略资源瞬间就断供了。要知道,此时的格洲西部,技术的进步比之东部是要落后的,查木斯的纺织业是在广阔的西部上得到发展的,然而原料的来源,在这一阶段,却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要依靠东部的贸易获得的。查木斯国几大重要的产业,包括种植业、畜牧业、制陶业等等,这些尚未得到充分发展的产业随着东南的战乱而衰落了下来。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时刻威胁着看似稳定的国家经济。所以,奥利西斯必须赶在王国的商业崩塌之前,夺回这一地带。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前有一个和自己一般坚定的敌人,他一定是能够轻易击溃被自己的先人几百年来都看不起的赫特族的。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完全是一个和他同等的,甚至比自己都要更为强大的人,与赫特人源于同一族系,却完全将之取代的阿奇美尼斯人的皇帝——赛西沙赫一世(简称赛西一世)。他就是刚桑雷斯(古查木斯史学家)笔下的“伯丁霸主”(伯丁,沙漠之意),沙漠民族的“国父”。关于这一地区的文明的详细情况,我们将在以后详叙。
这,就是年轻的奥利西斯所要对抗的强大敌人,在他还在北方蛰伏,韬光养晦之际,沙赫就已接过父辈的权杖,继承家族的权力,带领族人开始了征服之旅。现在,赛西一世的帝国已经如同滚滚海浪,呼啸着拍向了格洲,绝无回头的可能了。早在公元前第二个千年时,散布于西南沙漠的广大游牧部族就已经开始了迁徙,可以说这些民族都来源于同一个祖先。赫特人固然仍拥有顽强的生命力,然而属于他们的时代却已经结束了,他们的活力不再,已经无力回复过去的辉煌了。赫特王国对周围的影响力愈发衰微,尤其是在查木斯处于鼎盛之时,他们更是无力扭转在东南的颓势。他们终于成为了部族发展的障碍,失去了统治价值,是到了必然要被取代的时候了。
所以,已经连续吞并三个大国的塞西一世就此无可争辩的替代了末代赫特王阿提斯的地位,成为了一众同族的领导者。塞西一世沉稳而坚定,宽容而平和,比起奥利西斯来,他更加成熟。未费一兵一卒,未打响一场战斗,阿提斯代表着日落西沉的赫特国默默地向塞西一世投降,而他,也恭谦的接手了这份权力。他依然视诸王为平等,宽容相待,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和平的替代了过去,为将来开创一个崭新的未来。
赫特王国的声威被完整的取代,但它的瓦解,还是要归结于内忧外患的原因。在过去向北的征服失败后,赫特人就转而向南扩张。桑洲东北的肥沃土地一度被赫特王国所统治。然而他们的治理能力显然比起查木斯人还要更差。这倒不能全然怪他们,主要还是赫特人的文明的影响力远远不够。他们没能也无意改变桑洲东北部的异族人的文化传统,也就只是通过军事控制来实现统治。而现在,随着王国的衰落,像在北桑的情况一样,越来越多的领地开始试图摆脱赫特人的统治,整个王国处在分崩离析之中。这便给了善于见缝插针的查木斯商人绝妙的机会。
查木斯人一向通过商贸来进行经济殖民,他们首先在异族的领地上建立商业城市,等到贸易对某些地区的影响越发重要之时,便适时的进行“和平接管”,塞疏西德管这叫“毒辣的手段”。尽管查木斯商人的能力还没有让他们强大到能够把还显得很陌生的北桑收入囊中,但很明显的,他们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越了骆驼背上的赫特人。赫特的王国就这样瓦解,可令查木斯人没能想到的是,意志颓丧的赫特人却正是在如此的打击之下,被塞西一世重新点燃起了复仇之火。
这可要归功于塞西一世身边的谋臣,当查木斯国内大乱的消息传来之时,正是一位没有被历史留名的隐士向他传达出了这样的信息。于是,塞西一世鼓动起复仇心切的赫特人,驱使他们撕裂格洲的天空,越过天险的海峡,吞没查木斯人的一切。
如此,奥利西斯需要对付的就是被大军把守的南方,可是此时的他急需休整,断不能在这样的时候,让疲劳的部队发起愚蠢的进攻。因而,奥利西斯做出了一个对查木斯王国影响深远的决定,他派出了将军帕特里克,命他到南格游说当地部族,集结殖民地的力量,从侧翼进击塞西一世的波塞帝国。
“这是一场最伟大的先古殖民。”刚桑雷斯写道。
这个决定几乎也就决定了查木斯的命运,甚至有人认为,如果没有这次进入南格,查木斯的文明或许就不会得到延续了,也就不可能在历史上占据那么多的篇幅了。可以说,如果没有这次殖民,日后遭到毁灭的查木斯国,也就不可能留存下它的文明,格洲的文明或许也就要毁于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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