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不解,难怪每次说起玉津园,他都是一副冷清绝望的神色,而她霍沉烟,便是他绝望中的一丝游星,带来了重逢的希望。
宋琅玕没有回答,继续说“那日,当你说起玉津园的时候,我就觉得,肯定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不便与我相见,才让你告诉我,给我托信。”
“可又不敢让你真的说出来,我怕你说出来,连最后的希望都幻灭了。”
说道这里,宋琅玕望着栏外远方,虽然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夜和雪。
一个人最可悲的就是无尽的等待,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要等下去,自己给自己希望,又让自己绝望。
他一早就知道霍沉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就是不让霍沉烟说出真相。
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
霍沉烟抿了一小口杯里面的酒,问他“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常伯大人,你为何也有这样的无可奈何?”
是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偏偏是这样,他便是什么也不能拥有,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宁可做一个普通人。
宋琅玕轻笑,看得霍沉烟只觉得他是天外飞仙一样。这样的轻笑,无奈,轻蔑,又充满嘲弄,可这一切都是对自己的内心而言。
“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男人被规定只能有一个妻子,女人也可以完整单独拥有一个男子,可是,真心相爱,不离不弃,白头到老的少之又少。他们在一起,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却不是因为有着一颗相互爱慕的心。”
“我好羡慕这里的女子,爱便是爱了,即使自己并不能只拥有一个丈夫,可依旧爱得轰轰烈烈,不能被其他任何所替代。爱,便是爱了。”
霍沉烟在心中默默的想,那个女子唯一不幸的是,他没有拼尽全力去抓住她的手。霍沉烟心里一直相信,任何时候,只要是真正的爱了,那便会拼尽全力倾尽所有,也要在一起。
她明白,宋琅玕的顾忌,不过是还没有义无反顾的爱。等到他有一天可以倾尽所有为一个人去付出的时候,玉津园里的那个女子,便会成为他心头的一滴蚊子血,痛过,红过,却会被遗忘。
除夕夜宿醉之后,因屋外化雪,冷得很,一屋子人都没有出远门。过了初三,天真正放晴的时候,才又开始忙碌起来。
初四一早,霍沉烟在院子里,给那些花果木重新培土,夏文彦的人来了。
听过夏文彦的人汇报,霍沉烟手里的小锄头一扔,整个人都呆住了。
安碧柔死了。她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与之相熟的人中死得第三个了。她死了,还是被自己家人下的杀手。
本来安碧柔是被判正月十五判绞刑,没想到,除夕夜里,安家有人借口给犯人送一口热饭,下了毒。从那天夜里,一直到初三,才有人发现安碧柔全身僵硬脸色发青的躺在地上,手上还有半碗没吃完的饭。
想必也是与亲弟弟的事情败露,丢了家里的颜面,绞刑后要家人是去收拾,安家人怕丢了老祖宗的脸索性毒死在牢里。
狱里的人将猝死了的犯人一般都会丢去乱葬岗。霍沉烟不由得唏嘘,便打定主意要去帮安碧柔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