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香。
永香看了一眼,远远的站着的,看着远山的霍沉烟,转头对浣纱说“咱们只管跟着主子便是,她说去哪里,准是没有错的。”
浣纱不满的撇撇嘴,却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一切都打点妥当之后,霍沉烟往停在后门边的马车上走,李逸脚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
一眼便看出霍沉烟要走,李逸抓住霍沉烟的手。此时李逸满脸胡渣,孤身一人,单薄的不成样子。
“你也要走吗?”
霍沉烟抽回自己的手,冷冷的说“我本就不该来。”
李逸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带着哀求般的语气说道“烟儿,看在我一直还算护着你的份上,等我母亲入了土再走,可好?”
“公子爷,不是我狠心绝情,如若我不走,我怕再生出变故,你该看出,我本就是个不祥之人。”
霍沉烟盯着李逸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事已至此,她再不走,真的等到李府不剩片瓦片砖再走吗?
李逸大概也是忌惮了霍沉烟说的话,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霍沉烟带着他们几个人,直接住进了当时李适为了安顿郑净池住的,毗邻洛东和长安的那处宅子。
几个人搬过去之后,篱笆在几个人的巧手之下竖起来了,又采买置办一番,将院子里里外外都载满了果木梅桩,有模有样的院子,加上兰桂坊散了之后,死赖着不走的春福叔,还有跟着来了的馨儿,差不多全好了夏蝉,永甜,一屋子有老有小,倒也像是一个家了。
除夕夜里,大家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子好菜,酒也热好了,围坐一桌,就等着霍沉烟宣布动筷。
看着一桌子人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霍沉烟突然就鼻子发酸,眼泪打转转了。
“主子,你,你怎么了!?今儿除夕啊!可不能哭!”
浣纱急忙递上帕子,霍沉烟一时间又破涕为笑,说道“谁说我要哭了,我是感动的,看到大家这么整整齐齐的望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哭呢!”
“转眼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没有亲人,以后大家就是我的亲人,所以大家可千万不要……”
“矫情,你矫情个啥呢!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小姐,就是咱们家的主人,以后你可要管吃管喝管养活我们!”
霍沉烟还想说什么,没想到春福叔咋咋呼呼的打断了她。
“诶,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
春福叔一说话,一桌子人又都盯着他看,见没人响应自己,春福叔连连打问腔。
永香和浣纱对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夏蝉居然站起来,手里举着杯子,说道“春福叔说得没错!就是小姐,以后我家姐姐还得像姑娘一样,风风光光嫁好人家!来,我敬小姐一杯!”
“一个姑娘家家的,懂不懂就是嫁人,害臊不害臊!”
春福叔呛口,逗笑了一桌子人。
见此情景,霍沉烟突然想到,自己失恋时候的事情了。善卷拉着一帮子狐朋狗友,在ktv喝了一个通宵,刚刚的夏蝉说话,颇有善卷的那番豪情壮志。
霍沉烟忙掐住大家的话头,怕是越说越离谱。
“以后还是叫主子吧,听习惯了,听你们叫小姐,感觉怪怪的,夏蝉敬我的酒,我是要等等再喝了。”
众人笑着符合,说“主子也好,也好。”说着便看着霍沉烟端着酒杯往窗前走去。那扇窗户,正好是郑净池墓的方向。
“今日除夕夜,这杯酒,敬母亲在天之灵,杀害母亲的凶手,我一定会找出来,让他血债血偿。”
当时郑净池去世,原主还来找过她,自从李府步步倒下,倒是再也没看见什么动静了。霍沉烟知道,这不过是本尊的一个心愿而已。她又倒了一杯酒。
“今日除夕夜,第二杯酒,敬我自己,一定完成心中所愿,早日回到自己的世界。”
将杯子里酒尽数洒在窗前的地面上,霍沉烟往回走,又倒了一杯酒。
第二杯酒敬得都莫名其妙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了,这第三杯酒要敬给谁?
霍沉烟高举酒杯,对着李府的方向。今日除夕,想必,李府是没有佳肴美酒,只有冷冰冰的灵堂吧。过了除夕,李府老夫人要到初七才能安葬。去在除夕,大概是世间千万个家庭最不愿的事,停在阳间那么久,也是亡人的不愿。
“今日除夕夜,第三杯酒,敬李府老夫人,愿老夫人来生无怨无忧,长命百岁,平和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