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再去落井下石了。
小师妹曾经几次向张明瑞打听过盛淮南的事情,即使知道一切只是出于大一新生的好奇,张明瑞也每次都给含糊过去了。
此刻听到老六对盛淮南的高度评价,小师妹脸上再次浮现出曾经没被满足的好奇。
“真的吗?我在bbs上看到过几张照片,都不是正面,不过大家都说他很好看。”小师妹歪着头说着。
“老四肯定有啊,以前一起出去玩的时候照过相,让他找出来给你看看!”老大示意张明瑞,被张明瑞直接无视。
旁边老六注意到了,嘿嘿一笑,贱贱地玩笑道:“老四哪儿敢啊,好不容易勾上这么漂亮的小师妹,再被盛淮南的遗照给横刀夺爱,冤不冤?”
全场哄笑,张明瑞也一边骂人一边跟着笑,第一次拉住了小师妹的手,说着“来,师兄救你逃离虎穴”,就将她拉出了宿舍。
走出大门的时候,张明瑞心情有些沉重,无名火都堵在胸口,却不能发作。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却被小师妹再次反手牵住。
紧紧地。
小师妹说:“他长得再帅,我也只喜欢你。”
张明瑞心头一跳,也握住了她,紧紧地。
到了图书馆,小师妹已经在一楼的自习室里等,看到他就笑着摇摇手机,轻声说:“老大又在讨吃的了,下了自习我去买草莓。”
“买什么买,别搭理他们。”张明瑞把书包往座位上一甩,忽然发现小师妹身边坐着的女生竟是郑文瑞。
“我介绍一下,”小师妹悄悄地说,“这是我们师姐,学霸,叫郑文瑞,也是你们大三的。师姐,这是我男朋友――张明瑞。”
张明瑞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郑文瑞没搭理他们。
连八面玲珑的小师妹都尴尬了,笑着打圆场道:“你看,你俩名字都有个“瑞”字……真是……”
张明瑞看不下去,掏出水壶朝她努努嘴:“给你打的热水,你不是说饮水机坏了,不能泡咖啡吗?拿这个去吧。”
小师妹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张明瑞以为自己会和郑文瑞聊两句的――初次见面的结尾实在是太让他窝火了。什么叫“你是不是挺高兴”,他要是高兴,那他成什么人了?关键是自己像个二愣子一样傻在原地,让对方跑了,这一局是彻底扳不回来了。
可郑文瑞自始至终没有抬过头。
到了午休饭点,小师妹正想客气一句,郑文瑞已经拿起桌上的手机、钱包起身走了,连一句“我自己去吃”都没说。
张明瑞注意到了小师妹的沮丧,笑着揽过她说:“这两天复习太累了,咱们不去食堂挤了,出去吃吧!”
饭桌上,小师妹喋喋不休地倾吐着她对郑文瑞的崇拜之情。郑文瑞是计算机学院女生心中的大牛,gpa长年排前三,做人又酷。以前因病缓考过一门专业课,今年和这群大一新生一起上,全面秒杀一众小豆丁,把小师妹她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门课我特没底,就厚着脸皮求师姐陪我一起自习,给我讲讲题。我们师姐从不搭理人,居然同意了。我都不敢告诉别人,生怕他们也过来蹭自习,师姐会生气的。”
“全程我也没看见她跟你说一句话。”张明瑞没好气儿地往嘴里扒米饭。
“那是我没问嘛,我问了师姐就会讲的。”小师妹忙出言维护,“不过,虽然我们很喜欢师姐,但貌似师姐在你们这级的人缘不好。好像以前在bbs上还有过热门帖子,是关于她砸车的。”
张明瑞耸肩:“反正在你们刚入学的小孩儿心里,师兄师姐都是大神,我们同级知根知底当然就不是了。你长点儿心吧。”
小师妹乖巧地点头,甜甜一笑。
回到图书馆后,张明瑞却贱贱地戴上了耳机,打开笔记本电脑在bbs的搜索栏里输入“砸车”,第一条就是十大热门帖,主楼便是一段视频。他装作无意地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在埋头自习的小师妹和郑文瑞,小心翼翼地点开了视频。
视频并不清晰,但“咣当咣当”砸自行车的声音和周围人的议论声倒是真真切切。他正凝神凑近屏幕,把进度条往后拖,小师妹忽然伸出手,从对面狠推了一把,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怎么了?”
“你干吗开功放啊?自习呢!”
靠,耳机是戴上了,可没连接插口。张明瑞傻眼了。
小师妹瞪他一眼,朝郑文瑞道歉,继续咬着笔杆看书,显然并不知道张明瑞放的是什么视频。张明瑞心虚地瞟了一眼郑文瑞――对方冷厉的眼神几乎把他射穿孔了。
完了,今天的bbs热门帖肯定是砸他。
图书馆晚上十点关门,张明瑞送小师妹回宿舍楼,拥抱过后刚要松手,忽然唇上一热――她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上来,还咬了一口。
“以后不许看那种视频。”
“哪种视频?”张明瑞反应过来,气笑了,张嘴要解释自己当时没在看爱情动作片,小师妹却瞪他一眼,飞快地刷卡进门了。
他只好掏出手机拨她的电话,还没按键,背后就传来阴森森的一句:“我有话跟你说。”
闭馆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独自离开的郑文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行车车棚下,默默地看着他。
张明瑞这次应激反应迅速,抓住机会脱口而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入室抢劫,临了还恶心我一把,你这女生真够可以的。”
“我到底是不是说中了你的心思,只有你自己清楚,不用和我解释。”
谁他妈要跟你解释啊?张明瑞七窍生烟。
“我就是想问你,你能不能联系上盛淮南?”
“你喜欢他?”张明瑞挑衅。
“你能不能联系上他?”
“能。”他张口就撒谎。
“那你……”
张明瑞打断:“别指挥我,我凭什么帮你?”
郑文瑞回答得很快:“我可以告诉你洛枳的事。”
这回轮到张明瑞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干我什么事啊?”他笑了,绕过郑文瑞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就在两个月前,光棍节,张明瑞叫洛枳出来一起吃饭。
谁也没有提起盛淮南。张明瑞不知道洛枳为何闭口不提,他自己一半是出于体谅识趣,另外一半恐怕是有些不愿承认的庆幸。
郑文瑞也没有全说错,但谁的心底没有一点点恶意呢?谁又真的承认过?
和洛枳的聊天还是一样有趣,有趣到让他几乎忘记了中间一年多的曲折,像是回到了第一堂法导课后,他们一见如故,一无所知。
他说带她去哈根达斯,上次请dq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