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生气尽失。
一班长一伸左手,抹掉脸孔上的稠血,见这位战友已经用鲜血和生命诠释了铁血男儿赤心报国,披肝沥胆的悲壮和豪情。
他心头悲愤已极,左手抚在这位战友的脸膛上面,轻轻一搌,为其合上双眼,随后右手抄起ak-47冲锋枪,左手撑在土堆上方,抬高上体,探头往外张望。
只见又有一个战友飞也似的冲下山坡,一束子弹追着他急速奔走的轨迹泼泻而来,打得他刚刚跑过的坡地泥浪滚腾,碎石乱溅。
一班长左手迅疾抓住牺牲在身旁这位战友的肩膀,用力一掀,这位战友的尸身翻了个滚。
他将这位战友的遗体从土堆背敌面挪开,腾出这么一小块可供一个成年男子侧身俯伏的位置来。
倾斜的坡地上,那个战友正自疾步飞奔,敌人的弹雨追得他无处藏身。
一班长索性双膝跪地,把ak-47冲锋枪往土堆上方一架,右手食指扣放扳机,灵活地变换着三发短点射,五发长点射,力图用微薄之极的火力来压制山坡顶上的敌人,同时暴声向那位战友喊道:”兄弟,快到我这边来。”
那位战友显然被猛追不舍的死亡钢雨逼得懵懂不堪,面对一班长的喊声,恍若未闻,仍是一股脑儿地往山坡下飞跑,几乎是直线奔走,每秒钟都有数十次饮弹浴血的概率。
一班长心急气闷,边开枪掩护,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兄弟,不要跑直线,快往我这边跑,快过来,快呀……”
这一回,那位战友在神思恍惚中听到了一班长的喊声,当下心神一怔,不料就是这么一愣怔,脚下不期然地微微一迟缓,索魂夺命的弹雨乘隙将他追上。
只见他胸前背后霍然爆裂出数条血箭,惯性冲力挟着弹道劲气刚猛已极,直撞得他身子飞了起来,凌空洒着大蓬猩赤血雨,随即仆跌下来,在血泊中抽搐着四肢。
一班长再次见到战友倒在自己眼前,是那么凄惨,那么悲苦,又是那壮烈,自然心头无限悲愤,已是难以自已。
他暴吼一声,丢掉ak-47冲锋枪,双手撑在土堆顶端猛力一按,借力纵出掩体,迅即发足奔向倒在十多米外的那位战友。
不远处,邓建国俯身蹲在山石后面,瞥眼之间,见一班长在极度悲痛和愤怒之下,行事不再理智,竟然冒着索魂夺命的死亡弹幕,奋不顾身地抢近前去,想要把那位战友拖回掩体当中。
邓建国见情势危急已极,连忙对隐蔽在近旁的战友厉声呼喊道:”快开枪掩护一班长。”
喊声甫毕,他从山石顶部探头出枪,正待向山坡顶上射击,倏忽间啾啾的破空啸音大作,几发子弹劈面扑来,他掣电般收枪缩头,子弹打在石头上面激得火星儿乱溅乱飞,有那么一颗子弹刺溜一下擦过他头顶的钢盔,强劲的气浪差点掀得钢盔往后翻起。
俯仰之间,一班长已迅步急进到那位战友身旁,迅捷地低头弯腰,两只孔武有力的粗健臂提起那位战友,横身抱在怀里,正待往回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