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解开自己的前襟,婴儿闻到乳香,立刻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哼哼着,想必是吃得极畅快的。何晏之目不稍瞬地看着杨琼低头哺乳的样子,心中只是暗暗惊讶,想不到短短几天,杨琼的胸口又鼓胀了许多,如今望去也有鸽蛋大小,委实可爱,实在是叫人想上去好好抚摸一番。
何晏之正在想入非非,杨琼却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道:“非礼勿视!转过身去!”
何晏之只能讷讷地转过身,一颗心却“突突”地跳个不停,脑子里也都是些活色生香的画面。他拼命忍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念想,唯有四下打量着,却见门口角落里搁着一处火盆,火折子还散落在地上。他几步走上前,喜道:“宫主,这屋子里还有生火的家什。”
婴儿喝饱了奶已经满足地打着奶嗝闭上了眼。杨琼拉上衣襟,站起身道:“我爹他倒真是花费了心思。”他低笑了一声,脸上却尽是讽笑,“他当时大约是想与杨青青在此一直长相厮守罢。”
“你爹……”何晏之本想说,如果欧阳长雄真的对杨青青有情,当年又为何会不顾世俗非议,甚至不惜与整个欧阳家族对抗,坚持纳苏小环为妾呢?他以己度人,觉得自己自从对杨琼动了心,便绝无可能再与旁人纠缠不清,就算是求而不得,也难以移情别恋。然而,看着杨琼凝重的神情,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有转身默默地将火盆点燃。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何晏之环顾四周,但见右侧的墙壁上龙飞凤舞地写满了字,他慢慢走上前,伸手将墙上的蛛网除尽,可惜有半壁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剩下的半壁还能依稀辨识,却也已经残缺不全,那些字迹极为潦草,写到最后,只余几笔凌乱的笔画,想必当时在石壁上题字之人精神恍惚,亦或是醉酒之后的发/泄所书。
“堪忆持手处……泪痕点点凝斑……往昔依依如梦……肠断处……烟云散……不复返……”何晏之皱着眉,努力地辨认着,读着已经不成章句的文字,“回首对床夜语……江南江北同此心……茫然唤起……千声万语……此生飘渺……空悲哀……”
“这是我爹的字。他的笔迹,我不会看错。”杨琼抱着已经吃饱熟睡的婴儿,缓步走了过来。他怔怔地看着壁间的题字,许久,又伸出手来,颤抖着摩挲壁间的字迹,似乎是想通过这些字,触摸到二十多年前,那个在此处写下断肠词句的男人。
“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我才出生他就已经死了。”杨琼喃喃自语道,“我从小就一直在想,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小时候母皇告诉我,我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天下人说,他收复燕云十六州,战功卓著,足以与开国名将刘向天、公孙敬、叶栉风同列。天下人还说,他潇洒不羁,风流倜傥,他当年为了纳燕京名妓为妾,曾闹得满城风雨……”杨琼笑了起来,“可是我现在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从来只有杨青青……”他转过头看着何晏之,“江南江北同此心……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