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误把远处穿红衣的人和红马看成倒了的红旗问题是作者他这样做图啥?他真要是写反动标语,哪里不能写?偏要写在自己公开发表的作品里,不是送上门去让公安局抓他,让法院判他吗?有这样傻的人吗?”
听老万说到这里,老桑接着说:“莫名其妙的是说作者的名字李泽浩也有问题,李是‘离’,泽是‘******’,浩是‘好’,连起来就是‘离开******好’的意思,你说这可算是荒唐到家了幸好后来调查说没有政治问题,1965年时又重发表过一次,哪晓得到了‘文革’开始,又被说成是画这次估计作者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老万讲起的这幅画,在场的人都晓得那幅画画的就是丰收的场景,一群年青人挑着收获的庄稼正在前进中,突出知识青年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主题人物背景是收割中的原野,画前景是大片的芦苇丛就像如今跟他们一江之隔的芦苇丛,一眼望不到边,在江风中,芦花翻起一阵一阵的白浪触景生情,大家都想起那桩往事张二胡说:
“老万,这件事我也晓得全国都传遍了,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文革’前的大毒草、反动作品都是上头点名批判的,大家都无可奈何,按照要求跟着批判就行了让我想不通的是,这幅画里所谓的反动标语是读者自发检举揭发的真有点不可思议”
张二胡这样说,是想起他在大学时,就是上头号召大家鸣放,后来又成了大家揭发但那是在反右运动中,很多人都是被动的或被迫的这幅画却是另一种情况,因为说这幅画是画,并不是上面点名的,而是由读者提出来的张二胡想小赵刚才还说睡芦花枕头可以高枕无忧,而一些人偏偏不愿意高枕无忧,把阶级斗争的弦绷得那样紧,居然从芦苇丛中也发现了问题
“哎,可怕之处就在此自从领袖发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号召后,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讲来讲去,不少人都绷紧了阶级斗争这根弦终日没事就琢磨这些‘阶级斗争动向’,你说可怕不可怕我们单位就有一个人没事就拿一张报纸,专门冲着光从反面看,说这样能发现反动标语有一次他忽然兴高采烈,像立了大功一般,说是在报纸这面找到了一个‘打倒’,而反面正好是某某的名字,就说报纸是想把某某打倒闹腾了几天,结果没人理他我最讨厌这种‘自觉革命的家伙’,本来就够烦心的,还有这号人唯恐天下不乱,到处捣烂事”老桑对此是有想法的,在他看来一个接一个的运动,已经让一些人的思维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个别人的思维已经走火入魔了他叹了一口气,“搞得周围的人,人人自危,深怕走错一步就踩着地雷似的这种环境下过日子,跟老子真不是滋味”
“是啊所以运动一来,我都夹起尾巴做人,不敢在公共场所议论这些只是在私下和朋友们摆摆,有不熟悉的人在场时,我都不说这些事,就怕哪天自己还蒙在鼓里时,就被像你们单位那种人告发了”老万苦笑着说
“真是一个疯子”坐在张二胡身旁,一直在静静听他们摆龙门阵的赵洁忽然冒了一句
赵洁的父亲是搞画的,其间的一些事,她过去也只言片语听父亲说过,但没有往心里去,或多地想想是为啥今天听大家一讲,她很有同感,真是荒唐年代
这原本是赵洁随口的一句话,却成了画龙点睛的话大家相视一笑,却都是一脸苦笑,真是一个疯狂的年代天暗下来,龙门阵结束了,大家纷纷起身,收拾画具,踏上返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