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他们,他们都不去的,学习班也是办过的再说,这批人户口都是下了的,你还能咋办?他们粮食关系也没得了,每月的粮票自然就没得了,他们找街道办事处就是要的”
“领粮票?依我说就不能给他们,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不在城里,凭啥领?要领,就到农村去领”这人的声音很高,晓得方二就坐在台阶上,显然就是故意说给方二听的
“我也是这个看法,就是不发,看他们能撑多久?撑不住自然就下去了,省得动员”说这话的人,声音很平稳,甚至是轻描淡写的,但那话的内容却是像刀一样锋利扎在方二心上方二在心里骂:跟老子啥东西啊,都是一帮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
方二从台阶上站起来,前面那些人说的话,他也听见,他并不介意他能理解,别人家的娃儿都下乡去,对自己这种没去的人,有看法是正常的他想看看后面说话的这两个人,心里想跟老子都是啥人啊?还有一点人性吗?
方二看清那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三十来岁的人,估计是没有子女下乡的心想有子女下乡的人说我,还情有可原你们算啥,凭啥说我,不就是手上有点权力嘛要是在从前,方二早就冲进房间,跟那两个人争论起来他想老子下不下乡,跟你们有啥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就是不愿意去但这并不碍你们啥事,凭啥就容不下我们,凭啥就不让我吃饭?但他只是狠狠地看了那人两眼,啥都没说,又继续坐在台阶上
他记着吴能劝他的话,吴能说派出所和街道办事处都在一个院子里办公,争吵起来,说你妨碍公务,你一个人说不清楚,把你圈在派出所犯不着
方二笑着说,我现在是有地方睡觉没地方吃饭,圈起来还有人管饭,正好
吴能说,你都过二十岁的人了,还这样傻,说话不动脑筋千万记着不要冲动,不要计较对方的态度,别人说啥话听着就是了,这种屁话我们还听得少吗?
方二晓得吴能虽然才比自己大两岁,考虑问题确实比自己周全,所以在讨要粮票的过程中,他保持了克制他还想起父亲周师弟告诫他的话:求人办事要有耐心
方二后来说,这次我是练足了涵养,俗话说得好啊,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