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别人听他吹牛皮那种感觉,他们总有可吹的这种信息交流又很类似摆龙门阵,而有些龙门阵中又有大量的信息传递两者在内容很难严格区分,不同的是,信息交流有些往往只在一定的圈子内进行
第三是联谊关系茶馆是交朋友的好地方,因为它无拘无束,在茶馆,通过在一张桌子上下棋、打牌、喝茶,原本不相识的人慢慢就成为朋友刚开始相互间只是在茶馆里碰到时点点头,这叫点头熟这时根本就不知对方姓啥名谁,点头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就晓得对方是老张老王或小张小王多相处一段时间就慢慢晓得彼此的大名和职业之类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者有可能成为朋友,但多数人始终都是点头熟多半就如革命样板戏中阿庆嫂所唱:“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而对于已经是朋友的人来说,茶馆又是一个很不错的聚会场所
这种茶馆文化最鲜明的特色有两个:一是多元化茶客中三教九流、天南海北的人都有,而在茶馆里,社会阶层、地位、文化、职业上的区分都淡化了,形成一种三教九流共存,鱼龙混杂的文化听者不会因为是文件、报刊上的消息就相信它,也不因为是小道消息就怀疑它二是平民化在茶馆哪个都可以传播信息,哪个都可以释疑解惑,但这里没有权威,没有主宰,听者可信可不信,可驳可存疑,官方消息和民间消息享有平等地位,双方都有话语权,判断则由听者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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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有句俗话:抬头晴天少,眼前茶馆多这后半句话是形容早年间茶馆遍布大街小巷的兴盛貌
“文革”兴起后,散布于大街小巷的茶馆统统关门,城里供人休闲的公共场所少了,因此,人工湖的茶园常是座无虚席的
茶园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有两间茶室,四周是玻璃窗,两室中间隔一个天井一般是一些老年茶客喜欢呆在茶室,里面安静,可以细细品茶,慢慢摆龙门阵或玩纸牌,透过玻璃窗也可看到外面的景色在室内的人通常有自己习惯的位置,他们去得早,能占到自己的位置二是紧靠茶室是一个面积大,四周敞开的茶厅厅中间没有隔断,是天热晒不着,下雨淋不着的地方,棋客、牌客喜欢呆在这里杨建国就喜欢呆这里三是茶厅之外的露天场坝,范围就大些,都是石桌石凳,人也多些有一些人就喜欢在露天就坐,觉得室外视野敞亮,空气清,偶尔高声喧哗也不打紧李轼他们就喜欢呆在这里
遇到周日和假日时,人多坐不下,晚来的人就在大树下,藤架下摆茶桌,只要是茶房冲水力所能及的地方,都可以摆茶桌高大的黄桷树、樟树、法国梧桐浓厚的绿叶四下铺开,似一把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紫藤架犹如长长的凉棚,都在为茶客遮阳挡雨有时茶房冲水要是顾不过来,茶客也可以自己拎暖水瓶放在一旁,自喝自冲
人工湖的茶桌茶椅以竹子做的为主,最大的好处就是轻便,便于搬动对茶馆来说,成本低廉些由于使用频繁,很多椅子的靠背都坏了,由椅子变成凳子
茶馆里的茶碗都是盖碗茶,一套茶碗原本是茶盖、茶碗、茶盏三件茶盏一是为了水满时溢出来不直接流在茶桌上,二是手端着时不至于烫手喝茶时,茶客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拿着茶盖子把漂浮在面上的茶沫子别开,但这种方式多半是是一些慢条斯理的茶客所为,显得斯文一点因茶碗是易碎品,茶碗三件套都很容易磕些小缺口,茶盖子、茶盏子都极易掉地摔坏到后来茶馆里有一半的茶碗没有配茶盏子,茶客中平民多,喜欢一只手直接端茶碗喝,而另一只手则可以腾出来,照样夹着烟,照样拿着扇子,照样摸着棋子这样一边喝茶,一边继续正在干的事情,所以他们通常是不用茶盏子的,嫌它麻烦对他们来说,没有茶盏子也无所谓,那就是一个样子货,他们用不着那样雅致
杨建国坐茶馆主要是为了下棋,李轼他们坐茶馆主要是为了摆龙门阵到了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后,茶馆成了他们喜欢呆的地方